他心猛地一沉。
慌乱中第一反应不是重启电源,而是打开手机,迅速编辑一条消息:**“电路跳闸了,文件还没存,怎么办?”**
发送对象——雷季轩。
不到一分钟,电话打了进来。
“强制导出缓存路径是‘本地临时库/autosave’,找到最新时间戳的文件,右键另存为psd格式。”雷季轩声音冷静,“别碰主机,可能是电压不稳导致主板保护性断电。”
凌兰君照做,手有些抖。
“找到了?”
“找到了……但不确定能不能打开。”
“等我。”他说,“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雷季轩推门进来,肩上背着一个黑色工具包,手里提着便携式UPS电源。他没换鞋,径直走向工作台,熟练插好备用电源,再连接移动硬盘。
“先恢复系统供电,再迁移数据。”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这类设备容易受夜间电网波动影响,回头让程特助给你配稳压器和自动备份程序。”
灯光重新亮起,屏幕恢复运转。凌兰君看着自己丢失的画稿完整出现在硬盘目录里,长长舒了口气。
“谢谢你。”
雷季轩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温和,“下次别等到最后一刻才存档。”
“我知道了。”
“还有,”雷季轩站起身,将工具包收好,“以后这种事,第一时间打给我,别自己扛。”
凌兰君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雷季轩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忽然停下,“我让程特助每周检查一次设备状态,包括电源、网络和存储系统。你只需要专心画画。”
门关上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其他事,交给我就好。”
屋内重归安静。
凌兰君坐在书桌前,屏幕上是刚刚恢复的画稿,完好无损。他翻开手机,一页页翻看雷季轩发来的消息记录——从技术方案到生活提醒,从合同建议到深夜指导,每一条都简洁、精准、毫无拖沓。
可正是这份克制中的周全,让他胸口泛起一阵阵暖流。
他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敲下一行字:
**“下次展览,想画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晨光里转身。”**
与此同时,雷季轩站在自家客厅窗前,手中咖啡早已凉透。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最后停留在一条未发送的草稿上:
**“他越来越像我的家了。”**
他没有按下发送键。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黎明前最深的夜色缓缓退去。
凌兰君起身走到画板前,拿起一支新笔,笔帽咬在齿间,右耳悄然泛红。
他开始勾勒第一根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