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兰君怔住。鼻尖撞上他西装内衬，闻到雪松与熨烫棉布混合的气息。心跳先是乱了一拍，随即慢慢被那沉稳的节律牵引。他没动，也没推开，只是脸颊贴得更实了些。

雷季轩没再说别的，只是抱着他，像要把刚才那几分钟的空白填满。他的手掌在他背上缓缓移动，一下，又一下，像是确认，也像是安抚。

远处传来电梯提示音，有人经过走廊，低声交谈。可这一刻，凌兰君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和雷季轩胸腔里传来的震动。

“她只是新来的。”雷季轩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几乎贴着他发顶响起，“连我的咖啡口味都不知道。”

凌兰君睫毛颤了颤，没抬头。

“你才是那个……”他顿了顿，指尖收紧，“会在我西装口袋塞糖的人。”

凌兰君这才记起三天前的事——他在雷季轩外套里发现一颗柠檬糖，顺手换了颗草莓味的放回去。那时对方什么都没说，只在晚上发了条消息：“今天甜度刚好。”

原来他记得。

一股酸软从胸口漫上来，眼眶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压下去，终于抬起脸：“我不是……吃醋。”

雷季轩看着他，眉梢微扬，嘴角却浮起一点极淡的笑：“嗯，我知道。”

“我只是觉得……”他声音渐低，“你在那边，而我在这边，好像隔着一道玻璃。”

雷季轩拇指擦过他眼角，动作轻得像羽毛扫过。“玻璃碎了。”他说，“现在你在里面。”

凌兰君喉咙动了动，没再说话。他重新靠回去，任由自己陷进那个怀抱。雷季轩的手一直没松，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要用体温宣告某种归属。

片刻后，雷季轩牵起他的手，往画廊方向走。

展厅已初步布置完毕，《雨中车站》系列按时间顺序排列。最后一幅尚未完成，但轮廓清晰：雨中的站台，少年撑伞伫立，远处一道身影逆光走来，面容模糊，却步伐坚定。

“就是这幅？”雷季轩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未上色的背景上。

凌兰君点头：“还差一点。”

“等你补完那天，我想站在这里看。”雷季轩说，“穿着你挑的那件浅灰西装。”

凌兰君侧头看他，耳钉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雷季轩左眼下的泪痣，像在确认一件易碎的珍宝。

雷季轩没躲，反而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

画廊外，阳光正缓缓移过地板。远处传来清洁工推车的声音，还有打印机运转的轻响。城市运转如常，而他们站在这一方静谧里，彼此依偎。

雷季轩的手仍环在他腰间，掌心贴着他脊椎的曲线。凌兰君闭了闭眼，感受那份真实的重量。

他不再问“你会不会走”。

因为此刻的拥抱，已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