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门铃再次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开门,雷季轩已经换回了西装外套,神情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他问我要不要合伙开家赛车主题咖啡馆。”雷季轩走进屋,顺手关上门,“我说,除非你同意当首席插画师。”
凌兰君瞪他:“谁要给你画画?”
“合同我都拟好了。”雷季轩走近,手臂自然地搭上他肩头,“分成三七开,你七我三。品牌名就叫‘兰轩’,注册资料今晚就能交。”
“别闹。”凌兰君推他肩膀,却没用力。
“我没闹。”雷季轩低头看他,语气认真,“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名字,我不想只藏在画签名里。”
凌兰君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捏住了他掌心。这是他们之间新形成的暗号——轻微一掐,代表“别说了”,或是“我懂了”。
雷季轩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杨秋羽说,我变了。”他忽然开口,“以前开会迟到一分钟都要记过的人,现在能为了买一束花绕半个城。他说我像个情话量产机,西装都不皱了,连袖扣都开始挑颜色配场合。”
凌兰君忍不住笑出声:“那你现在是什么型号?”
“新型号。”雷季轩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只对你启动全自动模式。”
凌兰君耳朵彻底红透,猛地抽手躲开,转身假装整理画具。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雷季轩没追,只是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说:“下周京都行程,我让程特助准备了两套和服。你喜欢素色还是织金?”
凌兰君笔尖一顿。
“不是说……展览还要再定?”他低声问。
“定了。”雷季轩走到他身后,双手扶住椅背,将他圈在臂弯里,“下个月初。我跟美术馆谈好了,《雨中车站》系列单独布展。策展人说,观众最想知道——画里那个撑伞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凌兰君握笔的手微微发抖。
“你可以决定讲不讲故事。”雷季轩声音很轻,“但我想让更多人知道,你是怎么一路走到今天的。”
屋里安静下来。阳光斜照在画纸上,原本空白的角落,不知何时已被铅笔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那是十五年前曼哈顿街头,两个男孩并肩而立的身影。
凌兰君没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覆上雷季轩搭在椅背上的手腕。
雷季轩低头,看见他指尖正一点一点描摹着那幅旧日画面。
楼下街道恢复宁静,车流渐密。一只麻雀落在窗台,啄了两下玻璃,飞走了。
雷季轩俯身,吻了吻他发顶。
凌兰君没躲,也没说话,只是将那支刚画完的铅笔轻轻放下,换了一支细线笔,继续描画——这一次,他画的是清晨门前的身影,手中捧着一束粉白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