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茶几上,蜂蜜水的杯壁还残留着温热,雾气在玻璃表面凝成细小的水珠。凌兰君睁开眼时,沙发上只剩下凹陷的痕迹和一缕未散的雪松香。他坐起身,指尖触到那张折叠整齐的便签,字迹锋利却温柔:“今天开始,每一天都值得被花唤醒。”
他还没来得及将纸条收进口袋,门铃响了。
打开门的一瞬,晨风裹着露水气息扑面而来。雷季轩站在门外,肩头落着微光,手中捧着一束浅粉色洋桔梗,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他没穿外套,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领带夹仍是那枚银色鹰隼,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早。”雷季轩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凌兰君刚睡醒的脸上,“你醒了多久?”
“刚……”凌兰君喉咙发紧,视线从花移到他脸上,“这是?”
“第一束。”雷季轩往前递了递,“以后每天都会换一种花。不喜欢这个颜色,明天就换成白的。”
凌兰君没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故意板起脸:“这算骚扰吧?我可要报警了。”
雷季轩轻笑,眼角微微弯起。他不急不躁地从身后的保温袋里取出一个餐盒,掀开盖子——蓝莓松饼冒着热气,蜂蜜在表面缓缓流淌。“你说过昨晚没吃饱。”他把盒子递过去,“顺便,警察不会抓送早餐的人。”
凌兰君接过餐盒,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掌心。那一瞬间,昨夜沙发上的温度仿佛又回来了,心跳快了一拍。他低头咬住笔帽,掩饰耳根悄然泛起的红。
“如果你非要惩罚我,”雷季轩忽然靠近半步,声音压低,“那就罚我每天多说一句我爱你。”
凌兰君猛地抬头,笔帽从唇间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他怔怔地看着对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雷季轩没再追问,只是将花轻轻塞进他怀里,顺手把餐盒往他手上托了托:“吃完记得喝水。九点前我会让程特助送来新画纸,你要的那款水彩也到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凌兰君脱口而出。
雷季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今天的……情话额度。”凌兰君垂下眼,盯着花束中一朵微微颤动的花瓣,“还没满。”
雷季轩笑了。他走回来,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腹不经意擦过眉骨。“那你听好——”他低声说,“我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你家楼下的路灯有没有熄灭。熄了,说明你还在睡觉;亮着,我就知道你又熬夜画画。昨天它亮到两点十七分,所以我今早特意提前半小时出发。”
凌兰君呼吸一滞。
“这只是第一句。”雷季轩收回手,眸光温和,“还有二十九句,留着等你问我。”
他转身离去,步伐稳健。凌兰君抱着花和早餐,站在门口,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阳光慢慢爬进屋内,照在桌上的玻璃瓶里。凌兰君撕去花束包装,一根根修剪茎秆,插入水中。洋桔梗安静地舒展着花瓣,像一团柔软的云。他坐在窗边画架前,松饼只吃了一口,笔尖却已落在速写本上——线条流畅地勾出一个人的轮廓:微扬的嘴角,左眼下那颗泪痣,还有扣到最上一颗的衬衫领口。
正专注时,楼下传来一声口哨。
他探头望去,杨秋羽正倚在黑色轿车旁,手里举着咖啡杯,冲他晃了晃。他下意识想缩回身子,却被对方喊住:“喂!凌老师,赏个脸喝杯咖啡吗?楼下新开的店,豆子不错。”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出现在街角。
雷季轩折返回来,径直走向杨秋羽。两人说了几句什么,杨秋羽笑着拍了下他肩膀,随后目光扫向楼上窗口,冲凌兰君眨了眨眼。
凌兰君心跳加快,迅速拉上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