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兰君闭了闭眼。
那天他随手贴在厨房的提醒,竟被带去了顶层办公室。
“他不是只做一件事。”林小夏靠近一步,“是每一件小事都在说同一件事。”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住。三人同时转头。
雷季轩站在门口,西装平整,袖扣银光微闪。他没有看其他人,目光落在凌兰君手上——那支被紧紧攥住的笔,边缘已在他掌心留下红痕。
“会议室准备好了。”他的声音平稳,“如果你想现在去看看。”
凌兰君没动。
“墙面干燥需要时间。”雷季轩走近几步,距离恰到好处,“你可以先画草稿,等明天再上墙。”
林小夏悄悄退后半步,撞了撞杨秋羽的胳膊。两人默契地转身离开,留下空间与寂静。
“你都知道了?”雷季轩问。
凌兰君点头,喉咙发紧。
“我不是想让他们说这些。”雷季轩垂眸,“但也没阻止。”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我不擅长解释。”他抬起眼,“而他们比我会表达。”
凌兰君低头看着手中的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昨夜决定留下,到此刻站在这里,他一直在等待一个确认。
不是关于安全,不是关于归属。
而是有没有一个人,真正看见了他的存在,并把它当作值得珍重的事。
“那支笔。”雷季轩忽然开口,“是我让人补货的。上次你用完最后一支,便利店断货了三天。”
凌兰君猛地抬头。
“还有沙发。”雷季轩继续说,“布艺款透气性好,适合长时间坐着画画。真皮虽然好看,但夏天容易闷汗。”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不喜欢太亮的灯光,所以会议室主灯调成了可变频模式。开关在左手边第三个按钮。”
凌兰君的手指微微颤抖。
“我不是在安排什么。”雷季轩的声音低了些,“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任何你能舒服一点的机会。”
窗外阳光移过地毯,照在两人之间的空隙。凌兰君望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某处柔软的地方,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雷季轩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座不会移动的岸。
“我……”凌兰君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想去天台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