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凌兰君不再追问。
雷季轩走到流理台前,打开水龙头冲洗咖啡杯。水流声填补了沉默的缝隙。他背对着客厅,右手缓缓抚过左眼下方——那里有一颗泪痣,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轻轻颤了一下。
凌兰君坐在原位,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耳钉。他望着雷季轩的背影,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那个名字不该属于一只猫。它太熟悉,熟悉到让他胸口发闷,却又无法触及。
他试图再回想些什么,可脑海里只有一片灰蒙的雨幕。车站的灯牌模糊不清,人群匆匆而过,有个声音在哭,另一个声音在喊“林林……快跑”——
头痛忽然袭来。
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钝重的压迫感,从太阳穴两侧缓缓挤压进来。他闭了闭眼,呼吸略微变浅,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口袋,抽出那支旧马克笔,咬住了笔帽。
雷季轩听见了动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洗杯子的动作。水流声依旧,但他耳朵捕捉到了那一声细微的、牙齿磕碰塑料的轻响。
他知道那个习惯意味着什么。
三秒后,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时已恢复一贯的从容。“你工作室的画稿,”他一边走向玄关储物格,一边说,“需要我拿过来吗?”
凌兰君睁开眼,勉强笑了笑:“不用,我待会儿自己去。”
“嗯。”雷季轩从柜子里取出一条薄毯,折好放在沙发扶手上,“最近换季,夜里容易凉。”
他说完便走向书房,脚步沉稳,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寻常对话。但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他的指尖再次掠过泪痣,停留了一瞬。
客厅里只剩凌兰君一人。
他松开咬着的笔帽,低头看着手中那支旧笔,漆面斑驳,边缘已有裂痕。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背包侧袋,翻出那枚黑色耳钉的备用扣——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L.L.J. & L.L. 2013**。
他盯着那串字符看了很久,直到头痛再度加剧。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飘窗。那里摆着一张软垫,是他昨晚收拾行李时顺手布置的角落。他蜷坐进去,双臂环膝,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窗外城市灯火如河,流动不息,可他的视线却渐渐失焦。
笔帽又被含进了嘴里。
他用力咬着,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思绪滑向那个无法抵达的深处。
为什么……会梦见车站?
为什么……那个人在喊“林林”?
如果那不是猫……
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