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特殊状况。”雷季轩顿了顿,“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你。”
“特殊?”凌兰君嘴角牵动,似笑非笑,“是因为五年前的事?还是因为……别的?”
雷季轩沉默。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空调运转的轻响。窗外,枯山水盆栽上的水珠滴落,砸进石池,发出“嗒”的一声。
凌兰君的目光缓缓移到他左眼下。
“你有颗泪痣。”他说,“小时候就有吗?”
雷季轩瞳孔微缩。
没人问过这个问题。
母亲从不提童年,父亲避而不谈,连杨秋羽也只是偶然调侃一句“长得有点邪气”。可这个刚醒来的男人,竟一眼就看到了最隐秘的印记。
“你不该记得这些。”他声音冷了些。
“我也觉得我不该记得。”凌兰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层雾,“可有些画面,总在我发烧的时候回来——红色的伞,泥泞的路,还有你蹲下来对我说‘别怕’的样子。”
雷季轩的手慢慢松开他的肩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床。晨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肩线,西装依旧笔挺,只是领带歪斜,袖口沾了一点汗渍。
“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他说,“其他事,等你好了再说。”
“可我已经醒了。”凌兰君撑着手臂想坐起,身体却一晃,差点跌下床沿。
雷季轩迅速转身扶住他,一手托住后背,一手抵住腰侧。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对方衬衫下的体温烫人,心跳隔着衣料传来,急促却不紊乱。
“你很清醒?”雷季轩盯着他,“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是谁把你灌醉的?”
凌兰君愣住。
“我不知道。”他摇头,“朋友聚会……我没注意酒有没有问题。”
“以后少去这种场合。”
“你是要管我?”
“是你需要被保护。”
“凭什么?因为我们十年前见过一面?还是因为你现在有钱有势,就可以擅自决定别人的生活?”
雷季轩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
然后,他松开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你的雇佣合同。”他说,“艺术顾问职位,总部直属,无限期。”
凌兰君怔住。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天起,你的工作由我安排。”雷季轩语气平静,“不会让你参加夜间活动,也不会派你去危险场所。薪酬按最高档执行。”
“你是在买断我的自由?”
“是在给你一个安全的位置。”
“如果我不签呢?”
雷季轩终于笑了。很淡,却真实。
“你可以不签。”他说,“但只要你还在发烧,就得留在这里。”
他转身走向房门,脚步稳健。手握住门把时,停下。
“棉签我放好了。”他说,“渴了就含一下,别喝水太快。”
门开,又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凌兰君一人。
他望着那张合同,手指缓缓抚过纸面。阳光照进来,映出右耳黑色耳钉的一抹反光。床头柜上的钢笔静静躺着,笔帽朝上,像一道未完成的句号。
他抬起手,摸了摸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