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从漱玉园惊魂未定地回到绣坊的当晚,正准备吹灯歇息,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炸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怪异:
【警告!攻略对象赵奕川好感度发生剧烈异常波动!】
【数据刷新——当前好感度:99%!】
【……数据再次刷新——当前好感度:60%!】
99%?!瞬间又跌回60%?!
喻简握着烛台的手猛地一颤,烛火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99%!那是什么概念?
几乎意味着毫无保留的信任、认可,甚至是……爱意?可怎么会?
在她“死遁”又“失忆”之后,在她远走千里之外,在他决绝的不再相见之后,怎么可能突然飙升到99%?
然后又瞬间跌回60%……这剧烈的起伏,绝非正常!
发生了什么?赵奕川那边一定出了大事!而且是能瞬间剧烈冲击他情绪的大事!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她在江州?知道了她跳水救人?不,不可能这么快,且这解释不了99%的峰值。
“系统!立刻查询赵奕川当前位置和状态!发生了什么?!”喻简在心中急声命令,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指令收到。正在查询……】
【查询受阻。目标人物‘赵奕川’相关信息受到高级别权限屏蔽,部分信息无法获取。】
【已获取公开信息:北境,原西羌故地,发生大规模骚乱,数个归附部落联合反叛,劫掠边市,围攻戍堡,局势危急。朝廷紧急决议,重新启用前镇北将军赵奕川,令其戴罪立功,即刻北上平乱。】
【其余深度信息查询失败。屏蔽源等级过高,系统无法突破。】
喻简的心沉了下去。
赵奕川果然又被派回了那片杀戮之地。可这似乎解释不了那诡异的好感度峰值。
“屏蔽源等级过高?什么意思?谁在屏蔽他的信息?”喻简追问。
【无法判定具体来源。但屏蔽手段非本世界常规技术,带有……规则层面的干扰痕迹。】
规则层面?喻简蹙眉。
难道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力量?还是……有别的“系统”或超越常理的存在插手了?
赵奕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99%的峰值,是因何而起?是绝望中的幻觉?是临战前的某种特殊情绪爆发?还是……他真的在那一刻,感知到了什么与她极度相关的事情?
喻简坐立难安。
那股被她强行压抑、以为早已淡忘的担忧和牵扯,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地席卷回来,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她清楚地记得他安排张奎送她走时的决绝,可现在这诡异的好感度波动,像一团浓雾,将所有的“结束”都变得扑朔迷离。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江州春夜的暖风拂面,带着湿漉漉的花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和焦灼。
远处运河上,夜航船的灯火明明灭灭,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北境……那个她曾与他并肩作战、也曾“死”过一次的地方。
如今烽烟再起,他再次踏入险地,身上还背着“戴罪立功”的沉重枷锁。
朝中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甚至等着他马革裹尸?
而那突然身升高的好感度……
喻简猛地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暖风和灯火。
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想也无用,她与他早已天各一方,界限分明。
可是……真的能分明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道淡淡的疤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攻略对象好感度:60%。】
系统再次提示,数值稳定在这个微妙的、不上不下的位置,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99%从未出现过。
喻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赵奕川那边发生了什么,无论那好感度波动意味着什么,眼下她自己的处境同样不容乐观。
她在漱玉园的“出格”举动,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更多她尚未察觉的视线。
她需要更加小心,尽快消除“简娘子”身上可能引人探究的疑点。
同时,她心中也升起一个模糊的念头:
北境的战事,赵奕川的重新出征,是否会在遥远的江州,也掀起波澜?
毕竟,赵奕川这个名字,以及与他相关的一切,似乎总能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将她重新拉回漩涡。
喻简吹熄了蜡烛,将自己投入一片黑暗之中。
……
几日后,简记绣坊内。
邻居刘娘子一边挑选着丝线,一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另一位熟客李婶说:
“你听说了吗?前几日漱玉园春宴,那位新来的简娘子,竟敢跳下水去救林通判家的小姐!哎哟,那池水多冷啊!”
李婶咂舌:“真的假的?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来那么大胆子?水性还那么好?”
“千真万确!我家那口子当时也在园子里帮忙,亲眼看见的!”
刘娘子语气笃定,带着几分与有荣焉,“你是没瞧见,当时多少大男人都不敢下水呢!要我说,简娘子这可是积了大德了!”
正说着,铺子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体面、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身后小厮捧着几个礼盒。
“简娘子可在?”管事声音洪亮。
喻简从里间走出,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民女在,这位管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