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柒并未认出少年的身份,毕竟二次和三次不同,五条悟和其他主要角色的长相很有特色,能够一眼认出,作为炮灰的配角就没那么显眼。
特别是当对方低着头,任由厚重的刘海挡住眼睛,看不见他额头被烟头烫出来的疤,最有记忆点的特征被挡住了,联想不到也正常。
虽说之前听到欺凌者的名字,翔太和翼织,那个带头的男生和煽风点火的女生,时柒身为满心都是五条悟的狂热粉,记得住其他占据重要戏份的角色,却不会去记住这种只是背景板的路人反派,现实就是这么不公平,谁都有偏向。
也因此,她此刻只当面前的少年是萍水相逢的人,最多因他而想到了吉野顺平,却没能将两者对上号。
没有咒力天赋的普通人一般情况下看不见咒灵,面对生死危机时可以得见,刚刚那些人是时柒生气了,也确实生出丁点杀意,从而看见了她。
至于现在还留在原地没离开的少年,时柒无法判断,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刚才发生的事都没入他的眼,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
他不动,不吭声,时柒一时间也有些难办。
按理来说她已经救了人,赶走了那群人,他安全了,完全可以就这么离开,那些人短时间内都不会也不敢回到这里,她的善心没到送佛送到西,还把人送回家的份上。
可是看着对方这副模样,虽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依旧能感知得到他周身的情绪很不对劲。
她现在是咒灵,对负面情绪的感知敏感,而对方的情绪给她的感觉,就像积累了很久、只差一个契机就能彻底爆发的炸弹。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本身这个世界就是负面情绪累积会形成诅咒,长期受工作、家庭等问题消耗精力的人,那些情绪都能生出蝇头,更别提受到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日常琐事对应蝇头,那么因受欺凌而生的怨恨不甘、自我怀疑、否定等更加沉重的阴暗情绪,在质量上都远超过寻常人。
咒术师可以将自身的负面情绪转化为咒力,非术师却只能任由那些力量溢散,从而变成诅咒。
在时柒眼里,少年犹如被一团黑色的能量体包裹着,尽管能量体还未能凝聚成会伤害人的诅咒,也不可小觑。
若是她就这么走了,正好在她走后,那股力量生成了咒灵,离得最近的不就是这个少年,她不就白救了。
基于这方面的顾虑,时柒延缓了去找原定目标咒灵的计划。
咒灵可以再找,反正已经耽误一些时间了,咒术界那边效率若是足够,有人解决,她不去也没关系。
这边的情况比较需要她,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想去赌,她决定确认人没事再走。
*
今天对吉野顺平来说,原本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运气好一点,他可以正常上下学,同学们用什么样的目光看他都无所谓,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在学校里,他就是被选中的出气筒,没有人会帮他,只是冷眼旁观对他就是最好的待遇了。
因为帮他就会成为新的受气包,和他一样弱势的学生只会讨好施暴者,或是成为帮凶,只有这样才能安然度过校园生活。
尤其是当施暴者伊藤翔太是个家里有钱的富二代,身份地位特殊,连老师都不敢对他怎么样。
在学校里,自从被盯上之后,吉野顺平从未体验过正常的校园生活。
公开式的语言暴力和集体孤立,已经是他所遭受的最轻微的折磨,殴打和虐待是家常便饭,被关禁闭、往他嘴里塞虫子、甚至是用烟头在他额头烫出无法抹去的伤疤。
后来恶意升级,自己为了爱好创办的社团被强行霸占,活动室被抢走,唯一的精神寄托——珍藏的电影录像带、DVD也被蓄意毁坏。
他当然求助了老师,可得到的回应是老师纵容包庇施暴者,暗示他别惹事,学校对他而言彻底成了噩梦。
顺平不想让母亲担心,每次身上的狼狈被问起,就说是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摔的,好在母亲没有怀疑,只叮嘱注意安全。
看着母亲担忧关切的脸,顺平无数次想告诉她真相,可一想到她辛苦工作赚钱,独自拉扯他长大,将他送到她所认为好的学校已经付出了太多,他就说不出口了。
家庭无法成为港湾,学校又是地狱,吉野顺平只能瞒着母亲,让她以为自己每天都去学校上课,其实他早就逃学了,老师或许是怕事情败露,没有将他逃课的事告知家长,他终于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但他都逃出来了,他们还不放过他,知道他经常会去哪里,特地来堵他,三不五时抢他的钱,再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