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的提醒,时柒才反应过来称呼的问题。
“…朔月,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朔代表时间的起点,与时相关;月相隐没,与“柒”的终结意味关联,时柒不太会取名字,却又不能真让他用那个随意的代称,只能临时取了这么个名字。
“朔月嘛,听起来挺有意境的。”
五条悟若有所思,放在口袋里的手指轻敲,算是接受了这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假名。
“那么,今天就到这吧,再不走就有不长眼的苍蝇来打扰了,期待下次见面,朔月。”
话音方落,五条悟便真如他所说,转身往外走,背对着她抬手挥了挥。
时柒愕然地看着他离开,脚步差一点就往前,想跟着他走的念头升起,身体却被她的理智生生钉在原地。
她没想过他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在她的设想中,怎么也要再来回试探几回,而不是到头来只问走一个编造的名字,其他关键的信息都没拿到。
直至空气中属于他的最后一点甜味也消散干净,时柒才终于确定,他是真的走了,不是以退为进,不是欲擒故纵。
思及他最后那句有苍蝇来打扰,她知道这是对她的提醒,固然之前有他在,其他人不敢随意插手,但总监会的人也不会全然信任五条悟。
他们必然会派人在外面守着观望,还有羂索的眼线,御三家那边也不会放任不管,或是还有对她好奇、试图争取的其他诅咒师。
再在这里久留,就算五条悟不走,坐不住的人总会想法子探查里面的情况,而五条悟的六眼可不是摆设,到时候确实会打扰到两人的谈话。
他这一走,时柒能够感知到外面其他人的气息也消失了大半,可想而知是他帮她解决了多数。
不再犹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这处地点,将残秽处理到断在附近,避免有人借此追踪到她,过去几次她都是这么做的,反追踪的手段已经很熟练。
*
五条悟走出建筑,在阳光下抬手扯下眼罩一角,只露出一边的眼睛,幽蓝的光芒哪怕在太阳下都没被盖住它的瑰丽。
往某几处有意扫了眼,又无事发生一般,轻描淡写将扯开的布料妥帖放回去,遮住了那只惊鸿一瞥的六眼。
“伊地知,走吧。”
长腿一迈,五条悟坐上等在外面的黑色汽车,姿态闲适地坐好,最后看了眼时柒所在的方向,开口让伊地知开车。
“是,五条前辈。”
刚才那一瞬间的变故,站在车边的伊地知洁高全程目睹,虽然五条悟用六眼威慑的人不包括他,可那短暂的气势外放,哪怕是他也感觉到一点。
要不是这些年跟在五条悟身边,见过了许多场面,练出了一颗顽强的心脏,伊地知觉得他很可能会腿软跪下,而不是还能平静回话,更别说开车了。
想也知道躲在暗处窥伺的那些人,这回是惹到五条悟了,这次只是小小警告一下,若有人不识趣,祈祷对方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吧。
汽车发动声响起,载着五条悟的车辆远去。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附近数百米范围内,躲在各处阴影中的各方人马没有一人敢冒头,谁也不敢赌最强是否还关注着这里,想要情报和赏金,那也要有命花。
*
有五条悟帮助,时柒得以顺利脱离那些人的视线,别说追踪了,他们一个个还在原地当鹌鹑呢。
穿梭在陌生的巷道,时柒锁定新的目标,尽量抄近路省时间,而且绕路对她这个路痴很不友好。
按照之前赶路的经验,不出意外只要最多二十分钟,她就能到达目的地。
然而意外说发生就发生。
在她经过阴暗潮湿的一条小巷,正好走了死路,看着堵在面前的墙壁,时柒没多想,一个纵跃上墙。
脚尖落于墙头,正欲往下跳,下方的几个人影让她下意识收住动作。
时柒本可以无视路人,直接绕过去从侧面的墙顶离开,反正也不是没这么做过,非术师看不见她,只要她不尴尬,就没人发现她翻墙的事。
可惜耳边传来的污言秽语,眼前看见的推搡欺辱画面,令她无法坦然离开。
“就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一个只配躲在阴沟里的丑八怪,怎么敢喜欢翼织?”
领头的男生一把将被围在中心的男生推向墙面,肢体和墙面碰撞的声音,可以想象出那种疼痛,可偏偏少年一声不吭,仿佛刚刚撞了墙的不是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