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蕾豪爽地干了一大杯,擦擦嘴角,眼睛亮晶晶地感叹:“真好喝,甜甜的!”
袁桢拿起酒瓶,只给她加了半杯,温声道:“好喝也不能一次喝太多,先少加点。”
“太少了嘛...”米蕾眨巴着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再来点,没事的。我哥不也在嘛。”
时砚知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烤肉,闻言冷笑一声,精准吐槽:“你哥的酒量?怕是他自己都顾不上。”
饭桌上顿时爆出一阵笑声。
酒馆老板被嘲笑酒量,简直堪比游泳教练被质疑怕水。
贝亦行脸上挂不住,不满地瞪了时砚知一眼,伸手作势要捶他:“哪有!我早就今非昔比了!”
时砚知笑着接住他软绵绵的拳头,从善如流地改口:“对对对,我们小贝现在酒量升级了,是三杯的量了。”
“时砚知!!!”贝亦行气得牙痒痒。
时砚知忍着笑,见好就收,用口型无声地说:对不起。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哈哈哈......”米蕾笑得前仰后合,扶着袁桢的手臂才稳住身子,“哥...你们太逗了。”
果然,酒量差的人最禁不起激。几杯酒下肚,贝亦行和米蕾的脸颊都泛起红晕,好在神志还算清醒。时砚知揽住贝亦行的肩,低声问:“你还行吗?”
“没事,我就是容易上脸。”贝亦行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脸颊,再看向面色如常、甚至因酒精衬托下看起来更白的时砚知,不禁嘟囔,“果然,喝酒这事儿很看天赋。”
“要是不舒服,我们就直接回酒店。”
贝亦行挽住他的手臂,点头:“好。”
另一边,首次饮酒的米蕾站起来时有些摇摇晃晃。
袁桢立刻起身扶了她一把,动作轻柔,“小心。”
米蕾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凑近袁桢看了看,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嗯?”
“扶着我吧。”袁桢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
“谢谢袁桢哥。”米蕾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半个身子的重量靠了过去,含糊地说,“你也喝多了吗?怎么感觉你的手在抖呀?”
“啊...没有,”袁桢的语气镇定自若,只有贴近他的米蕾或许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有一瞬间的绷紧,以及鬓角处悄然滑落的一滴汗珠,“我就是觉得,有一点点冷。”
接下来的目的地是草原上的篝火晚会。他们到达时,巨大的篝火已经熊熊燃起,噼啪作响的火星直窜夜空。一群穿着传统服饰的哈萨克族男女老少,正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欢快的节奏和嘹亮的歌声感染着每一个人。
米蕾看得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围观。
一位眉眼深邃、笑容灿烂的哈萨克族少女见状,热情地拉住她的手,邀请她加入舞动的圆圈。
在酒精和热烈气氛的催化下,米蕾胆子也大了起来,跟着简单的舞步,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袁桢不放心,默默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王迪诺则完全不需要邀请,自己就屁颠屁颠地融入了欢乐的人群。
时砚知没有加入狂欢,而是拉着贝亦行的手,走向不远处一片相对安静的空地。那里摆放着几张面对广阔草原的露天沙发。他让贝亦行坐下,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白烟的热奶茶回来,递到他手中,“晚上起风了,有点凉,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谢谢。”贝亦行接过温热的杯子,捧在手心,喝了一小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他抬头看向身边细致入微的时砚知,轻声说:“今晚的风,和你一样体贴。”
时砚知看着他,在跳跃的远方火光映照下,温柔地笑了笑。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搓了搓贝亦行依旧泛着红晕的温热脸颊,然后示意他抬头,“看上面。”
贝亦行依言仰头,只一眼,便屏住了呼吸,被深深震撼。没有了城市的光污染,草原的夜空纯净得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上面缀满了密密麻麻、璀璨夺目的星辰,银河宛如一条发光的巨带横贯天际,壮丽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虽然曾在影像中见过无数次星空,但身临其境的感受截然不同。他望着这浩瀚景象,忍不住惊叹:“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贝亦行呆呆的看了10分钟左右,动了动酸涩的颈椎,“但是看得脖子好累。”
“因为你一直仰着头。”时砚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坐下,张开双臂,将贝亦行自然地揽入怀中,让他舒适地靠躺在自己胸前。这个姿势,刚好能让贝亦行以最放松的角度仰望星空。
贝亦行彻底放松下来,将全身重量交给身后的人,喃喃道:“太美了,”他用后脑勺轻轻蹭了蹭时砚知的肩膀,“轮到你了。”
时砚知低笑一声,不假思索地吟道:“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贝亦行立刻接上:“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说不过你,开书店的贝老板。”时砚知爱怜地捏了捏他的耳尖。
“最后一句。”贝亦行转过身,在璀璨的星空下,找到时砚知的眼睛,将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时砚知的心像被最柔和的月光包裹。他牵起贝亦行的手,送到唇边,在那手背上印下一个温热而虔诚的吻,望进他的眼底,柔声回应:
“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月亮。没有你的星光,我的世界只剩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