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乌鲁木齐的天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一行人便已驱车踏上征程。九小时的车程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瀚海长卷,车窗外的景致从城市轮廓渐变为苍茫的戈壁,再到覆着皑皑白雪的山脉与起伏的绿色山丘。随处可见的牛羊,悠闲地啃食着青草。
米蕾的脸颊几乎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了许久,才认真地评价道:“等我老了,一定要来这里体验当牧民,天天放牛放羊。”
贝亦行闻言笑了笑,打破她的田园幻想:“没网的日子,你最多撑三天。”
“哈哈哈...哥!你瞎说什么大实话。”米蕾的嗔怪引来车内一阵轻松的笑声,冲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
当车辆终于盘旋而上,抵达位于那拉提草原山间的酒店时,已是下午。推开车门的瞬间,清冽而充满草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行人不约而同地伸展着僵硬的四肢。
米蕾边揉着酸胀的腰,边小声抱怨:“新疆哪儿都挺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景点之间,距离太远了。这要是古代的交通,马车都得走一个月吧。”
袁桢笑了笑,“这要是古代从中原到西域,马车至少要走三个月。如果遇到天气等不可控因素,估计要半年。”
王迪诺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总结道:“所以古代的公主都不愿意到边疆和亲呐!”
贝亦行没有加入讨论,只是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盈满的清新,“嗯,空气真好。”
时砚知自然地拉上他的手,“我们先去大堂登记。”
“好。”贝亦行回握住他,一起步入酒店。
与城市里千篇一律的高楼酒店不同,这里的客房是独栋的木屋,每一栋都带着一个私密的小院。木质的栅栏外,是无垠的绿野,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山巅的积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条由雪山融水汇成的溪流,发出潺潺的水声。
一进房间,贝亦行就迫不及待地推开床边的木窗,带着青草和雪山味道的风立刻涌了进来。他深吸一口,然后像卸下所有力气般,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发出满足的喟叹:“好清新怡人的环境,好软的大床。”
时砚知没有说话,放下行李后侧身躺到他身边,用手臂支着头,目光温柔地流连在他的眉眼之间。贝亦行总结完,忽然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鼻尖几乎相触,轻声补充道:“还有好帅的男朋友。”
时砚知眼底的笑意漾开,用指关节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累不累?”
“累啊!快累死了!”贝亦行拖长了音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那我帮你揉揉腰。”时砚知的手作势要往下探。
贝亦行了解他不会只是揉腰,笑着按住他的手,将它压在自己胸口,“躺一躺就好了。”他的目光从时砚知深邃的眼眸移向窗外如画的风景,声音变得轻而柔,“真好......”
“嗯?”时砚知没听清。
“有山、有河...”贝亦行依旧轻轻地说,但这次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时砚知耳中,“还有你。”
说完,他抬起头,快速而轻柔地亲了一下时砚知的嘴角,“时砚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正好会拉小提琴、正好出现在那个拐角、正好在下雨天递给我一把伞、正好还在原地。”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宿命般的庆幸。
时砚知敏锐地捕捉到话中的深意,眯起眼,“所以,你比我理解的,还要更早就认识我了?”
贝亦行忍不住逗他,“呵呵,你猜。”
腰间敏感的软肉立刻被捏住,贝亦行怕痒,顿时笑作一团,在床上扭动着求饶。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贝亦行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想要起身,却被时砚知一把按住。
“别动,我递给你。”时砚知伸长手臂拿过手机,瞥见屏幕上的名字是“简祈”,才递给他。
贝亦行接通电话,努力平复着呼吸:“简祈,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简祈有些焦急的声音:“小贝,真不想打扰你,但是书店有一批书的进货单找不到了。”
时砚知就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眼神深邃,然后伸出手,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他上衣的纽扣,一颗,两颗......
贝亦行正专注地指导简祈操作电脑,“文件夹打开后,打开命名为8月的文...嘶...”突然,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是被时砚知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贝亦行忍不住轻呼,急忙用手推开他的脑袋,用口型无声地抗议:“你属狗的啊!”
电话那头的简祈似乎察觉到异样:“文件找到了,不过你刚刚怎么啦?”
“没事没事,刚刚不小心撞到桌角了。”贝亦行赶紧搪塞过去,“找到了是吧,那我就挂咯。”
挂断电话,他立刻手忙脚乱地扣上被解开的纽扣,脸颊绯红:“时砚知!你你你...你等着。下回你打工作电话的时候,看我怎么报复你。”
“哦?”时砚知非但没被威胁到,反而显得更加兴致盎然,他拿起自己的手机,作势要拨号,“我现在就可以打工作电话。”
“哎呀!”贝亦行又羞又恼,一把抢过他的手机藏到身后,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爬到他胸口,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了,不逗你了。”时砚知见好就收,安抚地捏了捏他发热的耳垂,“再躺一会就去吃饭。”
“嗯......”贝亦行安心地窝在他怀里,听着窗外隐约的流水声,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
晚餐选在了一家具有浓郁民族风情的维族餐厅。他们还点了当地特产——用蜂蜜和五谷发酵酿造的啤酒。贝亦行平日会管着米蕾,但此番出游心情畅快,便也由着她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