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子,米蕾才在袁桢半扶半抱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回到沙发区。她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整张脸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贝亦行见状,连忙将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热奶茶递过去,语气带着关切:“快休息一下,喝点东西缓一缓。”
“谢谢哥。”米蕾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她低头喝了一大口,甜腻的暖流滑过喉咙,暂时抚平了呼吸的急促。缓了几口气,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篝火的方向。
篝火旁,王迪诺正牵着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子的手,笨拙却又投入地跟着节奏扭动。他的动作毫无章法,肢体显得有些不协调,带着一种憨直可爱的滑稽感,引得周围人阵阵善意的哄笑。
米蕾也被他逗乐了,嘴角扬起,发出咯咯的笑声。但这笑声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笑过之后,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软软地陷进沙发里,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感叹:“好累啊!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累就好好靠着休息会儿,别硬撑。”袁桢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同时递过来一包带着清雅香气的纸巾,“擦擦汗,别着凉了。”
“嗯,谢谢。”米蕾接过纸巾,抽出一张,仔细擦拭着额头和颈间的汗水。她将身体完全放松,靠进柔软的沙发靠背,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恢复了些许白皙。然而她的视线却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喧闹的人群中,眼神逐渐放空,陷入了某种无人能知的沉思。
篝火晚会的气氛持续高涨,直到凌晨时分,喧嚣才渐渐平息。玩得筋疲力尽的几人,拖着疲惫却满足的步伐,各自返回预订的房间。
床上乱糟糟的,贝亦行觉得自己几乎要散架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被榨干了。
时砚知直接打横抱起软绵绵的贝亦行,走进浴室,动作轻柔却效率极高地将人清洗干净,又用吹风机耐心地吹干他柔软的发丝。最后,他将已经昏昏欲睡的贝亦行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才返回浴室吹头发。
他们的房间别具一格,屋顶是巨大的透明玻璃。此刻躺下来,无需仰头,漫天的繁星便毫无遮挡地映入眼帘。
贝亦行舒服地长吁出一口气,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无边的星空洗涤了,他由衷地感叹道:“真爽……”
时砚知恰好吹干头发走过来,听到他的感叹:“哦?有多爽?”
“眼睛爽!!!”贝亦行知道他在逗自己,抓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时砚知轻笑一声,稳稳接住枕头,将其放回原位。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长臂一伸,将贝亦行揽入怀中。两人依偎在星空下,无需多言,已是岁月静好。
第二天的行程是期待已久的骑马体验。那拉提草原在晨光中展现出它辽阔的胸怀,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却不炙热,微风拂过,带着青草和野花的清香,凉爽宜人。
他们乘坐接驳车深入草原腹地。途中,看到一群大约十岁左右的哈萨克族孩子,正骑着骏马在草地上自由奔驰,小小的身影在马背上显得异常稳健娴熟,欢声笑语随风飘来。
米蕾扒着车窗,看得目瞪口呆,天真地发出疑问:“他们……他们真的会骑马上学吗?”
接驳车司机是一位面色黝黑、性格爽朗的当地大叔,闻言被逗得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幽默地回答:“小姑娘,那是五十年前的事儿喽!现在他们也坐校车啦!”
草原的广袤超乎想象,接驳车在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中行驶了足足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平坦的草甸缓缓过渡到起伏的山丘,远处天山山脉的雪顶在蓝天映衬下熠熠生辉。最终,他们抵达了预定的骑马点。
贝亦行和米蕾都是第一次骑马,既兴奋又紧张。而时砚知、袁桢和王迪诺显然对此驾轻就熟,他们从小接受过系统的马术训练,姿态从容地各自挑选了一匹合眼缘的马匹。
原本计划是每人一匹马,但米蕾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战战兢兢地爬上马背后,立刻被那高度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着马鞍前的鞍桥,连连惊叫,死活不敢让马移动半步。
无奈之下,只好改为袁桢带着米蕾共乘一匹。袁桢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米蕾身后,双臂从她身侧绕过拉住缰绳,形成了一个安全的保护圈。他先是低声安抚,然后操控着马匹,让它缓慢地踱步,让米蕾慢慢适应。没过多久,那匹马就在袁桢的驾驭下,小跑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王迪诺早已按捺不住兴奋,选了一匹看起来颇为神骏的棕色大马,熟练地骑上去,一夹马腹,口中发出欢快的呼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很快变成了草原上的一个小点。
贝亦行紧张的坐在马背上,时砚知帮他挑的是一匹相对温顺的白色母马,眼神温和。自己则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来到他身边,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别怕,放松。手抓紧缰绳,但不要死拽。身体放松,跟着马的节奏轻轻晃动,就像坐在摇椅上一样。我们先慢慢走,等你适应了,如果你想,我们可以试着跑一小段。
“别……别跑!就这样慢慢走挺好!”贝亦行连忙摇头,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都泛白了。
时砚知看出他的紧张,不再勉强,温和地应道:“好,听你的,我们就慢慢走,欣赏风景。”他的目光始终关注着贝亦行,控制着自己的马速,与他并辔而行。
马蹄踏在柔软的草甸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嗒嗒声。起初的紧张过后,贝亦行逐渐适应了马背上一颠一颠的韵律感,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开始有余裕去感受拂过面颊的微风,去欣赏头顶仿佛水洗过般的湛蓝天空,以及大团大团棉花糖似的白云。绿油油的草地像巨大的地毯一直铺到天际,与远处连绵的雪山相接,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时砚知,”贝亦行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你看,蓝天白云真的好美,风吹得好舒服,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