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简祈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贝亦行独自坐在驾驶座上,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低声运作的嗡鸣。他想打开去店里的导航,不知怎的,竟滑进了时砚知的朋友圈。
时砚知的朋友圈干净得近乎寡淡,最近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没有文案,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时砚知穿着熟悉的白衬衫和笔挺的黑色西裤,身姿挺拔地站在舞台旁边,手中握着一把小提琴。
贝亦行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目光忽然凝滞——在画面的左下角,一个低着头的黑色身影意外入镜。虽然模糊得几乎只是一个轮廓,但贝亦行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那是高中校庆演出结束的时候,时砚知刚下台,而自己恰好被老师拉去充当临时摄像,当时正低头整理相册,竟被不知谁的镜头捕捉了下来。
时砚知发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他应该没有认出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是自己吧?毕竟那个时候,他们根本不认识。
心绪如同被风吹乱的蛛网,纠缠难解。贝亦行下意识地将照片保存到相册,然后像是被烫到般猛地锁屏,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他深吸一口气,发动汽车。
今晚店里格外忙碌,等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时针已逼近凌晨一点。贝亦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开始帮着收拾。一个服务员在收酒杯时手滑,一整杯琥珀色的液体尽数泼在他身上。
“对不起,老板!真的对不起!”服务员惊慌失措地拿来毛巾,就要往他身上擦。
贝亦行拿过毛巾,轻声安慰:“没事,我自己来,你去忙吧。”
他低头看着衬衫上迅速扩散的水渍,湿透的布料紧紧贴着皮肤,酒精的气味刺鼻地弥漫开来。他嫌弃地皱了皱眉,转身走向休息室寻找备用衣服。
员工们陆续下班,休息室里只剩他一人。他正弯腰在储物柜里翻找,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敲门声。
“嗯?”他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继续翻找,“你们先走就好。”
“你在找什么?”
熟悉的声音让贝亦行浑身一僵。他猛地直起身,却因动作太快而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晃了晃就要向后倒去。
一双手及时扶住了他。
时砚知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拉回平衡。
贝亦行今天穿的是一件轻薄的白衬衫,被酒液浸湿后几乎透明,紧紧贴在胸膛上。此刻,湿透的布料下,胸口的轮廓清晰可见,甚至那两抹微红也若隐若现。
时砚知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忽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贝亦行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注视,低头一看,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又喝多了?”时砚知的声音有些低哑。贝亦行满脸通红,浑身酒气,任谁都会以为他醉了。
贝亦行在羞愧之余更生困惑——为什么要用这样暧昧的姿势扶着他?他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牢固。
“我没喝酒。”贝亦行不敢看他。
“没喝酒,脸怎么红成这样?”时砚知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
贝亦行的怒火终于被点燃:“时砚知,你在干什么!”
“你站不稳,”时砚知像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急忙松手,“我只是想扶你。”
“时砚知,你到底想干什么?”贝亦行暴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纸箱,发出沉闷的响声。
时砚知突然沉默下来,将扶过他腰的那只手背到身后,紧紧握成拳。
看到他这个委屈的小动作,贝亦行心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心疼,但很快就被不解的愤怒淹没。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要给我打包鸡汤?为什么要加我的微信?”贝亦行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他明明没有喝酒,情绪却像脱缰的野马般失控。
时砚知背在身后的手忽然松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生气...是因为以为我有女朋友?”
“不然呢?”贝亦行气他这理直气壮反应,“怎么,你去美国学的就是脚踏两条船?”
时砚知却忽然低笑出声:“我是单身。”
贝亦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单身?”
“我和安馨只是朋友。”时砚知轻声解释。
妥妥的渣男语录。
贝亦行站直身子,指着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像傻子?”
时砚知上前一步,想要继续解释。
“你觉得我喝多了就好糊弄?”贝亦行猛地推开他,“七夕那天,你们来我的店里,点的是情侣套餐。现在,你说你们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