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知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在斑驳的柱子上。他脸上那片温柔而忐忑的神情瞬间空白,只剩下全然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你觉得……”他喃喃道,眼神一点点聚焦,“我只是在开玩笑?”
贝亦行猛地别开脸,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我不喜欢男的。”
时砚知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忽然,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
“撒谎。”
他再次上前,不容拒绝地抬手,微凉的拇指轻轻擦过贝亦行滚烫的耳垂,“你这里,红得骗不了人。”他的指尖顺着耳廓缓缓下滑,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停在他颈侧剧烈跳动的脉搏上,“这里,跳得这么快。”最后,他的手掌轻轻覆上贝亦行的左胸口,隔着一层湿透的布料,感受着那下面失控的心跳,“还有这里……贝亦行,你的心跳声大得我都听见了。”
贝亦行像是被这直接的触碰和戳穿彻底击垮,猛地一把狠狠抓住时砚知的手腕,将它从自己胸前甩开。
“别碰我!”声音在狭小的凉亭里骤然炸开,带着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惊惧。
时砚知彻底僵住了。他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慢慢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他慢慢地、一点点地将手抽了回来,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力气。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剩下疲惫,“是我越界了。抱歉。”
时砚知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贝亦行僵硬地站在原地,肩上还披着那件残留着对方体温和气息的外套。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滴水珠的凉意,以及推开他时,对方手腕皮肤的温度。
他望着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发疼,几乎无法呼吸。他想张口喊住他,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解释那冰冷的拒绝并非出于厌恶……可是喉咙像是被无数湿透的棉花死死堵住,酸涩肿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凉亭里最后一丝暖意也随着那个人的离开而消散。贝亦行慢慢地、无力地蹲下身,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那件还带着时砚知气息的外套里。清冽的柑橘香混着雨水潮湿的清新的气息,温柔地包裹住他。
一滴水珠从外套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