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在他指尖猝然破碎,沁凉的湿意顺着指腹的纹路蔓延开来,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时砚知猛地抬起头,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贝亦行像是被这眼神烫到,瞬间从恍惚中惊醒,猛地缩回手,指尖蜷进掌心,那一点冰凉却仿佛烙在了皮肤上。耳根无法控制地迅速烧了起来,火辣辣的温度一路蔓延至脖颈。
“对不……”他仓促地开口,声音干涩。
“贝亦行。”时砚知打断他,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像是被这潮湿的空气浸润过,“你刚才在做什么?”
贝亦行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他的指尖仍在微微发麻,那滴水珠破碎的触感挥之不去。狭小的凉亭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亭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树叶和亭盖,衬得亭内的寂静愈发震耳欲聋。
时砚知缓缓站直身体,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贝亦行能数清他湿透的睫毛,能闻到他呼吸间清浅的薄荷糖的气息,能清晰地看见他深色瞳孔里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时砚知的睫毛上依然缀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宛如蝴蝶颤抖着抖落翅膀上的晨露。
“你……”时砚知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化在雨声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贝亦行,声音更低更哑:“贝亦行……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贝亦行屏住了呼吸。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破土生长,是藤蔓,是荆棘,缠绕收紧,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悸动。时砚知的嘴唇近在咫尺,被雨水润泽过,看起来异常柔软。
贝亦行像是被这无形的靠近灼伤,仓皇地又后退了半步,心脏在肋骨下剧烈地撞击着,擂鼓般的声音几乎要淹没一切。
“我……”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喜欢你。”时砚知突然清晰地说了出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遭的雨声仿佛瞬间退潮,变得遥远而模糊。贝亦行只听见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时砚知的眼睛在亭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敛入了所有破碎的天光,盛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璀璨。
“不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时砚知补充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重地砸在贝亦行的心上,“是……想要靠近你,想要亲吻你的那种喜欢。”
贝亦行像是被毒蜂蜇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推开时砚知,声音疏离而冰冷:“别开这种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