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午后的图书馆弥漫着旧书纸张与木架特有的沉静气息。时砚知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
他刚坐下不久,对面便传来椅子被轻轻拉开的声音。一个戴着细边眼镜的女生犹豫地开口,声音很轻:“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时砚知没有抬头,指尖平稳地翻过一页书,声音淡得像窗外的流云:“有。”
女生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看了看空荡荡的座位:“现在,不是没人吗?”
“马上就有了。”他依旧没抬眼,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女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问,脸颊微红地匆匆走开了。
没过几分钟,袁桢和王迪诺就一前一后晃了进来。王迪诺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笑嘻嘻地凑近:“砚知,你猜我刚碰见谁了?三班的林昕,她居然特意跑来问我你是不是常来这儿!”
时砚知从书页间抬起眼,目光没什么温度:“所以?”
“所以——”王迪诺故意拖长了音,挤眉弄眼,“人家说不定对你有意思哦!”
时砚知没接话,重新垂下眼睫。袁桢安静地在一旁翻书,嘴角弯了一下,却没出声。
王迪诺自觉没趣,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响亮:“哎,真是暴殄天物。”
时砚知终于合上书,面无表情地看定他:“图书馆。保持安静。”
王迪诺:“……”
袁桢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另一边,贝亦行正靠在自己教室的窗边发呆。下午的天空阴沉得厉害,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特有的土腥气和潮湿感,是他最不喜欢的那种天气。
下雨对骑自行车的人总是不太友好。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正看见时砚知一行人从图书馆的方向出来。
时砚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袁桢肩上,偏头听着对方说话,时不时露出放松的笑意。他笑起来时眉眼舒展,有种不受拘束的明亮。
“贝亦行!”
声音清朗地穿过走廊。贝亦行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下意识低下头加快脚步,只想赶快走进教室楼。但时砚知已经三两步追了上来,手臂一伸,轻松勾住了他的肩膀:“又躲我?”
柑橘混着清爽的薄荷气息瞬间笼罩下来。贝亦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时砚知微热的手指关节无意间蹭过他后颈的皮肤——那一小片地方像被烫到似的烧了起来。
“没躲。”他闷声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时砚知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突然抬手作势要捏他的耳垂,“没躲?那耳朵红什么?”
贝亦行像被惊到似的猛地向后撤了两步,脊背几乎撞上冰凉的墙壁。
时砚知的笑容顿在脸上,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动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贝亦行喉咙发干,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张了张嘴想解释,却看见时砚知已经迅速敛起怔忡,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