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贝亦行同学。」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暗下。时砚知靠在床头,等了十分钟,没有任何回音。他屈起手指,又敲下一行:
「S:怎么不回信息,在干嘛?」
这次没过多久,屏幕终于再度亮起。
「。:怎么了,扭伤的部位还好吗?」
时砚知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保姆细心备好的药膏一字排开:云南白药气雾剂、活血化瘀膏,甚至还有特意托人从日本代购的萨隆巴斯镇痛贴。他面不改色地打字,指尖在屏幕上敲得轻快:
「S:不好,肿得更厉害了。」
「。:家里有云南白药吗?专治跌打损伤,我经常用效果很好。」
时砚知挑眉。
「S:你为什么会经常用这个?」
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那串省略号反复跳动,却迟迟没有新消息进来。时砚知几乎能想象出手机那端,贝亦行微蹙着眉、嘴唇轻抿,一副认真斟酌字句的模样。他轻哼一声,将手机扔到枕边,屏幕彻底暗下去。
闭眼时,眼前却清晰地浮起早晨的画面——贝亦行双手撑地,急促喘息,汗湿的额发贴在皮肤上,阳光落在他鼻尖那颗小痣上。
像一潭静水被骤然搅动,泛起令人心惊的涟漪。
第二天中午,贝亦行抱着一沓刚收齐的试卷走向教师办公室。走廊空旷,只有他的脚步声轻轻回响。刚转过拐角,他猛地停住——
走廊尽头的窗前,时砚知正和袁桢说着什么。树叶缝隙漏下的阳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时砚知单手插兜懒洋洋靠着窗框,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袁桢不知说了什么,他仰头笑起来,喉结清晰可见。
贝亦行下意识转身就要绕路。
“贝亦行!”
带笑的声音自身后追来。贝亦行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却在下一个拐角被人从后面一把拉住手腕。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见到我就跑?”时砚知的声音贴近耳畔,笑意明显,“我有这么可怕吗?”
贝亦行被迫转过身。正午的阳光从时砚知身后汹涌照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连发梢和睫毛都染上透明的浅金色。
“我要去交作业。”贝亦行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时砚知的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厚厚一沓试卷上:“这么多?我帮你拿一半?”
“不用。”贝亦行后退一步,脊背却抵上冰凉的瓷砖墙壁。时砚知顺势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贝亦行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调香气,混着被阳光晒过的干净布料味道,莫名地让人想起盛夏的海岸。
“脚还疼吗?”贝亦行移开视线,生硬地转移话题。
时砚知眼睛倏地一亮,立刻装模作样皱起眉:“疼啊,特别是刚才追你的时候,一用力就...”
“少来。”贝亦行打断他,语气平淡,“昨天放学我看见你走路就不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