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前的教学楼走廊总是嘈杂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补作业,或是分享昨晚的八卦。然而当时砚知出现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他穿着熨烫整齐的校服,黑色书包单肩挎着,步伐不紧不慢,却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看,但眼神冷淡,像是蒙着一层薄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几个女生原本正兴奋地讨论着什么,见他经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甚至有人悄悄往旁边让了让。
“砚知!”王迪诺从后面追上来,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膀:“昨天不是脚扭了嘛,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时砚知侧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把他的手拨开,继续往前走。
王迪诺也不恼,显然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淡,依旧笑嘻嘻地跟在他旁边:“哎,袁桢说放学去他家,去不去?”
“随便。”时砚知终于开口,带着点漫不经心。
“啧,你这人,多说两个字会死啊?”王迪诺摇头晃脑地叹气,但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
时砚知没再理他,径直走进(1)班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低头翻看。周围的同学偶尔偷偷看他一眼,但没人敢上前搭话。
上午的体育课刚结束,何霖均立马冲到水池上喝水,裤兜里鼓鼓囊囊,露出彩色的信封。一大早就有女同学,假借给他带早餐为由,实则都是要他把情书转交给贝亦行。
感觉补偿到足够水分后,何霖均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对着同学抱怨:“体育老师真狠心,一大早就要我们围着操场跑5圈,跑到第4圈的时候,我感觉人都快没了。”
同学:“可不是嘛,累死了...”
何霖均:“上个星期的青蛙跳,我到现在大腿还是酸的。”
同学:“走吧,还是回教室凉快些。”
何霖均刚想起身,大腿根一阵酸软无力,倒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幼稚的学生最爱看同伴出糗,同学见状立马捧腹大笑,笑声还引起周围同学的围观。
何霖均又丢人又气愤:“还笑!快来扶我。”
同学忍着笑,扶着狼狈的何霖均回教室,全然不觉被遗漏在地上的彩色信封。
不多时,这些情书就出现在时砚知手上。时砚知没看,顺手撕了扔进垃圾桶。
信息技术课上,李老师正通过投影展示代码编写的注意事项,贝亦行正盯着屏幕,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调试一段Python代码。教室里的空调冷气微微渗入衣领,他刚觉得有些凉意,突然,胃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起初是隐隐的钝痛,他下意识地弓了弓背,指尖停在键盘上,呼吸微微凝滞。
但很快,疼痛变得尖锐起来,像有一把细小的刀在胃里翻搅,每一下都带着灼热的刺痛。他眉心微皱,手指不自觉地按在胃部,另一只手去摸笔袋里的药盒——笔袋在教室的书包里。
冷汗悄然爬上他的后颈,他勉强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举手说道:“老师,我胃不太舒服,想回教室拿药。”得到老师的准予后,贝亦行艰难起身,踱步走出计算机室。
吃完药,贝亦行趴在书桌上缓了10分钟,不适感得到缓解后,他起身回计算机室。经过化学实验室的时候,看到正在上课的时砚知。
阳光斜斜地穿过实验室的玻璃窗,在实验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晕。时砚知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垂首,修长的手指捏着滴管,正专注地向试管中逐滴加入试剂。
他的白大褂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护目镜后的双眸低敛,睫毛在光线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显得格外深邃。
试管中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变色,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映在他的侧脸上。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被光晕包裹,连额前垂落的几缕黑发都染上了浅金色的微光。
贝亦行突然觉得窗外的风很大,吹乱了他的碎发,吹进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