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海明!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贝棠的哭喊声穿透墙壁,“你已经一年没工作了!家里全靠我那点工资撑着,你还要去赌!”
更多的碎裂声。米蕾猛地扑进贝亦行怀里,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哥哥,我害怕......”
贝亦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没事的,蕾蕾。”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九岁那年生日,他放学回家,迎接他的不是蛋糕,而是米海明一记响亮的耳光。
“是不是你偷了衣柜里的钱?”米海明抓着他的肩膀摇晃,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
年幼的贝亦行耳鸣目眩,眼泪模糊了视线:“不是我......”
米海明:“贝亦行,家里不缺你吃穿,为什么要偷钱?偷了还不承认。”
后来他才知道,是米海明赌输了钱,却把罪名推给了他。那晚,贝棠看到贝亦行脸上的掌痕,拿起晾衣杆和米海明扭打在一起,后来贝棠抱着他一起哭,他至今记得清晰那天,姑姑紧紧的抱着他,身体却止不住发抖。
从那天起,他再也不过生日。
“砰”的一声巨响将他拉回现实。米海明摔门而出,只剩下贝棠在厨房里崩溃的哭声。米蕾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泪浸湿了他的校服。
“蕾蕾,最后一点写完。”贝亦行轻轻掰开她的手,“哥哥出去看看。”
厨房一片狼藉。碎瓷片散落一地,炒锅翻倒在地上,油渍溅得到处都是。贝棠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妆容被泪水晕开,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贝亦行沉默地拿起扫把,开始清理碎片。他记得小时候,贝棠还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她喜欢穿碎花连衣裙,会带他去公园放风筝,会在他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
而现在,生活的重担早已压弯了她的腰。
深夜,贝亦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脸上的伤隐隐作痛,耳边回荡着贝棠的哭声和米蕾的啜泣。
半梦半醒间,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唯一的窗户透进惨白的月光,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戴着帽子的黑影一闪而过。
“等等!”贝亦行追出去,却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她走得很快,无论他怎么追赶,始终无法靠近。
“妈妈......”梦境中的贝亦行喊出声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他摔倒了,膝盖磕得生疼。再抬头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闹钟在六点二十准时响起。贝亦行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天刚蒙蒙亮。
他机械地洗漱、换校服,匆匆扒了几口早饭就冲出家门。贝棠在身后喊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也不想去听。
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贝亦行骑得很快,链条发出急促的“咔咔”声。六点五十五分,他把车锁在校门口的停车区,拔腿就往教学楼跑。
走廊拐角处,他猝不及防地撞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