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哀叹一声,软绵绵地挂在了船舷上:“晕……”
胡北年俯身,脸上写满了担忧:“大夫,你既说自己是南方人,按理不该晕船的……”
玉都无奈的扶额,都到这份上了,这货居然还不忘怀疑她的身份……
……
另一头,海潮宫内。
烛火摇曳,映照得皇帝枯槁的面容明明灭灭。
他蜷缩在锦衾中,气息微弱。
殿内寂静得可怕,唯有刘贵妃裙摆摩擦的窸窣声。
她端着一碗汤药,莲步轻移,走到床边:“陛下,该进药了,这是臣妾亲手为您煎的,喝了身子就能大好了。”
皇帝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却无力睁开。
刘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急躁,正欲动作。
突然。
“哐当!”
皇帝不知从何生出一股力气,手臂猛地一挥,药碗应声摔碎在地。
漆黑的药汁泼洒在地上,一股甜腥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刘贵妃惊得倒退半步,脸上堆满惊慌失措。
内侍总管刘辅带着几个小内侍疾步而入。
他先是扫过地上碎裂的药碗,鼻翼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陛下近来圣体违和,进药之事自有太医院与奴才们操心,怎敢劳动娘娘亲自动手?不知娘娘这汤药的方子,出自太医院哪位太医之手?药渣何在?奴才也好吩咐人去核对存档,以免后续出了差错,辜负了娘娘的一片苦心。”
句句是礼,句句是坑。
刘贵妃心头狂跳,强自镇定:“陛下久病,本宫心如刀割,这才特寻来药方一试,刘辅,你是在质问本宫吗?”
刘辅腰弯得更低,语气却更冷。
“宫规如山,陛下龙体关乎社稷,一饮一食皆需记录在案,为了娘娘的清誉,也为了陛下的安危,奴才斗胆,请娘娘移步稍歇,待奴才等查验分明,必给娘娘一个交代。”
“你……”
刘贵妃被他一番软中带硬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白了又青。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并未经通传,便已到了殿门处。
是太医院副院使孙茅。
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值守的殿前侍卫,显然是得到了某种默许才得以在此刻直入宫内。
孙茅先是对刘辅微微颔首,随即迅速扫过现场。
他二话不说,上前先是查看了皇帝的状况,搭脉片刻,眉头紧锁。
“请刘内侍屏退旁人。”
刘辅转向那两位殿前侍卫,声音不高却极具分量:“贵妃娘娘需暂回宫中歇息,以便太医专心诊治,你们护送娘娘回宫吧。”
这就是软禁了。
刘贵妃看着眼前阵仗,浑身发软,只能被侍卫请出了宫。
殿内终于重归寂静。
刘辅指挥小内侍小心收取地上药汁碎片等物作为证物。
孙茅再次扑到床边,紧张地观察皇帝的情况。
“陛下?陛下?”
皇帝的眼皮掀开一丝缝隙,嘴唇嗫嚅了几下:“胡……北……年……”
孙茅俯身:“陛下放心,胡大人……在青州待得好好的。”
听到了这句话,皇帝眼中那丝强撑的光彩涣散开,手指微微一松,彻底陷入了昏迷。
……
玉都昏了又醒,醒了又昏,好在熬过两天后终于等来了下船。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急剧恶化,请宿主尽快到达支援。】
【任务提示:目标距离过远,系统无法直接干预,病情分析数据已传输。】
【青州主线任务完成度100%,请尽快抵达安全点结算。】
玉都下意识地看向胡北年。
他说的那位贵人不会是……
几乎同时,暗卫送来密信,胡北年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一刻,玉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如同完美玉瓷乍现裂痕。
玉都想起刚才系统的提示,心里咯噔一下,那点晕船的难受很快被不安取代。
她小声问:“那个,你让我去救的人是……皇帝吗?”
胡北年倏地转头看她:“你……如何得知?”
玉都噎了一下,半真半假地忽悠:“你忘了吗?我可是仙姑,对,就是这样。”
胡北年凝视她片刻,眼中的探究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追问这匪夷所思的解释。
“就快到了,我们现在下去换陆路吧。”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晕车药(加强版)x10,基础毒经解析x1,声望初露锋芒。】
【新主线任务:燕国求生副本已开启。】
玉都脸一下绿了。
不是……等等,系统,你早干嘛去了?!
啊?!
我胆汁都快吐干净了,船都靠岸了,戏都散场了。
你现在给我发晕车药?
还加强版?
她竟有些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