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胡北年遇袭,举着火把就冲了进来。
箭头险之又险地擦过玉都的脸,钉入她身后的墙上。
她下意识左右张望想找退路。
但两侧脚步声已成钳形之势逼近,退路已绝。
火把的光芒将晃动的黑影投在雪地上,如同张开的罗网。
官兵转瞬即至,合围完成。
一把刀毫无预兆地贴上她的脖子。
玉都浑身血液都在这一刻僵住。
她斜眼瞥去,那是一把制式腰刀,刀身上还残留着未曾擦拭干净的血迹。
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糟糕,被当成刺客了……
她干笑:“我其实是……”
“闭嘴!”
握刀的人,是胡北年的亲信,北舫。
他面容冷硬,自小在军营摸爬滚打,军功累累,是被胡家特意调来保护胡北年周全的。
北舫的手极稳,力道拿捏得精准无比,让她感受到微妙的痛楚,却偏偏未破皮见血。
玉都眼珠急转,飞速扫视着周身环境。
北舫带着审视:“眼珠乱转,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死人眼珠才不转吧?”
玉都呛了回去,声音因脖颈受制而有些发紧。
冷冽的刀刃,清晰映出北舫陡峻的眉骨。
“谁教你顶嘴的?”
玉都挨了一掌。
“血糖低容易暴躁……”
玉都吃痛嘀咕,膝盖砸进厚厚雪堆,趁机捏了个硬实雪团,扬手一撒,尽数灌进北舫颈后领。
北舫猝不及防,下意识后仰。
玉都猫腰,险之又险地从那刀光下钻了过去。
北舫抬手,一声短促尖利的哨音划破庭院寂静。
院外待命的官兵闻声而动,脚步纷沓,火把晃动下,堵死了所有可能逃窜的出口。
玉都被逼得连连后退,最终绝望地回到北舫面前,抱头蹲下。
“手里拿的什么暗器?”
北舫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个木盒子:“说啊!这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来的?”
玉都内心哀叹:还有谁穿越开场三分钟就栽得这么彻底?
“对不起,是我误闯天家了,我这就哪来的回哪里去。”
她已闭目待毙。
千钧一发之际,旁观良久的胡北年提着一盏灯走近:“住手。”
“胡大人。”
原本杀气腾腾的官兵齐刷刷回头,躬身行礼,姿态变得恭敬无比。
玉都有些疑惑,这些人方才还如狼似虎,怎么转眼就变得如此驯服?
顺着北舫收敛的视线望去。
男人倚着廊下的红梅,察觉到灼人的目光,他微微侧首,纤长眼睫在眼下投映一片浅淡阴影。
他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
穿一身湛青的宽袍,雪白的狐毛围脖拢出一段脖颈。
线条纤细洁白,犹如优雅垂首的天鹅。
他身姿挺拔如雪中青竹,宽袖上以银线精绣着大幅青山流水图样,衣摆逶迤垂落,掩至小腿。
眼下衣袂翩然欲飞,更衬得他风姿清卓,不似凡尘。
“这位大人,你可真是秀色可餐呐。”
“放肆,谁准你开口的!”
玉都乖乖闭嘴。
胡北年走来,月光恰在此时破云而出,将他的身影长长投射在雪地上,光影交错,清辉潋滟。
“大人,此人形迹可疑,言行诡谲……”
北舫握紧刀柄,欲再次发力。
胡北年不动声色地拦下了即将暴起的刀锋。
他指向屋檐下:“北舫,看那冰凌。”
屋檐下一排冰凌整齐有序。
若真有人翻墙而入,必定会将其碰落碎裂,然而它们却完好无损。
“我有话,要单独问她。”
胡北年淡淡瞥了北舫一眼,目光沉静,没什么多余情绪,却自带威仪。
北舫嘴唇张了张,似想劝阻,但最终,还是将佩刀按回了刀鞘之中。
玉都这才松了口气。
“你说你不是刺客,那便解释清楚,为何从天而降,那只盒子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玉都正愁不知道如何解释。
忽然一名差役连滚带爬地冲破院门,扑跪在雪地里,声音凄惶。
“大人,城南又死了一棚,这次病症变了,他们染病的人全身发黑,呕血不止……才一盏茶的功夫就没了。”
胡北年下颌线绷得极紧。
玉都从他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的手指,看出了沉静之下压着的惊涛骇浪。
瘟疫,是瘟疫。
那女医生冰冷的话语,“解决它的核心危机”。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腕间装置。
71:59:58。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个生存游戏需要在指定时间内过关,完成不了就是死。
想到这里,玉都高举双手,吼了一嗓子:“我能治!”
这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