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鹤御剑回到北境客栈。
小七和余下正在房间里拌嘴,似乎在争辩“到底谁吃的多”,见到乔鹤进来,两人俱是一愣,而后喜上眉梢,仿佛是看见失散多年的亲人。
但乔鹤确实只离开了两天。
摸了摸小七扑上来的脑袋,挑眉对余下道:“让你照顾他,你怎么又欺负他!”
余下抓耳争辩,“我哪有啊!他都把我的钱袋子吃空了,我提醒他两句还不行!”
哦,这样啊。
隔壁响起门开声,齐映真和阿飞跑出来,她一直在等乔鹤,示好似的,手里捧了一个锦缎钱袋,伸到乔鹤面前,乖巧道:“我有钱,给你。”
“……”余下嘿了一声,“你早不拿,晚不拿,等我兄弟回来后,你才拿出来,什么意思,趁机投诚啊?”
齐映真不看他,一双水润杏眼,眨了眨,真诚无辜的仰视乔鹤,“我和哥哥不知道去哪里,我把钱都给你,你能收留我们一段时间吗?”
乔鹤把钱袋推回去,望着齐映真要哭出来的脸庞,温和道:“你不嫌弃风餐露宿,就跟着我吧,等长大后,想去哪就去哪,我绝不会阻拦。”
齐映真高兴起来,阿飞见她笑逐颜开,也扯着僵硬发青的皮|肉,裂开嘴巴,尖尖的牙抵在唇角,有些吓人,有些笨拙。
有了明智给的真祖舍利,还需要替代肉|身的木头,雕刻成形,再将舍利做心,放进木雕之中,但最后引魂入体的邪术,他并不会,还得指望褚云自己想起来。
关上房门,乔鹤坐到床上,拿出戒指,想到褚云就在里面,心里瞬间填满踏实感,眉眼染上温柔笑意,但想起,褚云此刻一人飘零在虚无的空间中,又难受起来。
想去见他,但才隔了两天,被当做仇人看待的自己,频繁去找他,会更让他厌烦吧。
乔鹤压下沉重的念想。
现在还有一件事没解决,普通的木头当做身体,很容易损坏,褚云要用就用最好的。
第二日他去了一趟长春谷。
听到他想讨要一块椿树的枝干,灵木仙尊沉默半晌,从树洞中,拿出一捆往年掉落的枝干。
乔鹤道:“有没有新鲜的?”
“……”灵木侧目望向他,听这意思,是叫他现在从自己身体上,掰出一截给他,眉头微蹙,犹豫不定,因为生掰枝干,胜似断肢之痛。
风南枝不知道,豪气地挥了挥手,道:“那就给他一段,你这些没用的木头,放在树洞里干什么,还不如拿回去当柴火。”
“……”灵木看了眼风南枝,抿了抿唇,温和道:“你去砍吧,这些木头我拿回去生火。”
一截神木,水火不侵,驱邪招福。上次若不是灵木故意叫风南枝砍树出气,风南枝的斧头就是抡冒火了,也不能在他树干留一丝痕迹。
风南枝应下,跳上上古椿树的枝干,在交叉纵横的枝干中,寻找长得顺眼的,接着抡起金钺,毫不迟疑砍了下去,但木头坚硬,她砍了一下,没有完全砍断,咬紧牙关,“咚咚咚”连砍起来。
风南枝每砍一下,抱着树枝往药庐走的灵木,脸色就白一分,胳膊渗出细密的金色血液。
风南枝和乔鹤没有看见。
乔鹤乐呵呵拿着一截臂腕粗的木头,告辞离开。
再回客栈,心想一直住在店内,人来人来,喧哗嘈杂,实在不方便,而且自己拖家带口,身后跟了两人一虎一走尸,银子早晚有用完的一天,阿飞的模样,过于显眼,也容易吓到人,还得找个安定久居的住处。
收拾了马匹行李,带着四人,继续往北走。
路上遭了一场纷扬的大雪,又遇上四五群逃避邪祟,凄惶流浪的村民。乔鹤无法坐视不理,答应帮他们赶走邪物,由村民带着,向北赶去妖邪横行的村庄。
路上队伍越来越长,每日吃食耗费巨大,乔鹤一个修仙之人,本就没有银两,很快车上的粮食见底。
余下:“怎么办?”
小七抱着悬天剑,“不知道。”
齐映真摇了摇头,两手一摊,“我也没钱了。”
悬天剑飞出来,哈哈大笑,“我就说做剑最好了,不用吃饭,也不怕冷,还不会死啊!”
乔鹤看了它一眼,招招手,温声道:“你过来。”
悬天剑不疑有他,“嗖”地飞到乔鹤手边,蹭了蹭他的手背,乔鹤反手抓住它的剑柄,满脸歉意道:“没钱了,拿你换点口粮,也算为你积点口德了。”
悬天剑某一方面还是比不得人心眼多。
“使不得啊,这可是把仙剑!”一旁的村民满脸惶恐,求情道:“我们饿几天没事的,都习惯了,再走三四天就快到家了。”
乔鹤摇摇头,笑道:“开玩笑的,这剑不会卖,粮食也一定会有。”
半刻后,乔鹤转手把剑卖了,换得两袋米粮。
到了夜晚,悬天剑自己飞了回来,身上还驮了三袋粮食。
一见到卖它的乔鹤,如果剑有五官的话,大概是面目扭曲,怒目相视。
剑身嗡嗡鸣响,跟要咬人的响尾蛇一样。
乔鹤立即态度良好的道歉。
说了些好话,又摸了它半夜,这事才算翻过去。
连日风餐露宿,终于带着村民回到故地,在此半月,铲除了盘踞此地的各类妖邪。
听闻乔鹤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定居,村中年长者立即道:“山上有座道观,道士都跑了,安静的很,不如就住在那吧!”
乔鹤去看了看,那道观四四方方,玲珑小巧,嵌在山腰的松林间。没有什么前院后殿,就一进房舍,叫三清殿,称“殿”,有些小材大用,名不副实,不过是个空旷些的堂屋。
院中有棵槐树,绑了许多褪色的红色布条,不远有一口老井,里面涌出清冷的井水。
是个清净安宁的住处,乔鹤点头拍板,一行人就留在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