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仙一头扎进宋闻清房间里时，人类早已沉沉地睡去。

她嗅闻到宋闻清的味道，感受到一丝丝放松。

鬼物闻气不像人类一样靠嗅觉运行，而是借助灵魂感知。

人类的气是复杂的，每个人类都有不同的气味，宋闻清身上的味道远远没有冰淇凌和蛋糕香甜，淡淡的一点涩味，搭配着就算是鬼也会觉得安心的气息。

像月光，如果月光有味道的话。

她躺在宋闻清的旁边，又觉不够，床太大了，她太小了，只占据了床的一点点。

和宋闻清隔得太远了，远到宋闻清的味道不是那么明显。

慢慢地贴过去，她的手臂还带着一点凉意，宋闻清的手臂热乎乎，明明她很讨厌热的感觉，但是宋闻清的温度，又没有那么讨厌。

睡梦中的宋闻清隐约察觉身边多了什么东西，她转过身摸了摸，像安抚小猫一样从上到下摸了一遍，搂进了怀里。

“好滋滋，来找我了。”呢喃的梦话飘入了命仙的耳中。

她觉得自己有一点生气，开始讨厌那只蠢猫鬼，但被抱得太紧无法挣脱，宋闻清的味道和体温占据了她所有感官，愤怒还没升起就没缠进甜美的黑夜里。

有一点困了。

*

宋闻清醒来时惊讶地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只表妹。

小孩睡觉很老实，被她抱在怀里一点挣扎都没有，发丝柔顺地贴在脸颊上，呼吸不畅让白皙的肤色升起了点点红晕。

难道是方明期睡相太糟糕把表妹踹地上，表妹半夜跑来自己房间睡了？

她没和别人同床共枕过，更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好友睡相如何。

看了眼手机，找猫团队还有一个小时就到，起身准备出门，想将怀里的表妹放回床上，她一动，少女就醒了过来，“宋闻清，你今天好早啊。”

命仙并没有睡着，她只是依偎在宋闻清怀里闭着眼睛适应对方的体温，在夜里睡觉并不是鬼擅长的事。

但人类真的太热了，她退出宋闻清怀里，用手捋了捋额头上的头发，细细的一层薄汗被擦去。

“宋闻清，你好热。”她跟着宋闻清身后念叨着，“有没有凉快一点的办法。”

“比如？”

宋闻清虽然接了话，但闭着眼都知道这个比如在表妹这里是什么回答，没管后面跟着个小尾巴，进了自己房间内的洗手间去洗漱。

“比如冰……”一把牙刷塞进了命仙嘴里。

“好好刷牙，爱护牙齿，不然就吃甜食会牙痛。”

青少年对喜欢的东西这么执着的吗，宋闻清不免有些头疼，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阴霾的少年时期，更记不得正常青少年到底是什么样的表现。

像揉搓小猫一样用毛巾给表妹又擦了脸，好像是长胖了，脸颊不再是薄薄一层皮全靠胶原蛋白顶着，摸上去有了肉肉的手感。

食补效果不错，等小姨回国接表妹走，她会转发给小姨这份营养菜谱。

想到这里，揉搓的手慢了下来，露出了命仙亮晶晶的眼睛。

这只是她的表妹，迟早要被小姨接回家，可能一个月后就要回A国了。

不舍的情绪在宋闻清平静的心里掀起了波澜。

“宋闻清，我要当你的妻子。”

下一秒，情绪就被破坏了，“你说什么？”

饶是宋闻清自认为自己对青少年跳脱的思维接受度很强，此时此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命仙伸手拿下宋闻清还握着毛巾的手，她思来想去觉得做人类的妻子应该告知一声。

“我说，我要做你的妻子”

“不可以。”宋闻清哭笑不得，“我们血缘关系这么近，不可以近亲结婚，而且你还这么小。”

命仙有点生气了，怎么没血缘不行，有血缘也不行。

“好啦，我们命仙这么漂亮，这么厉害，长大后可以做别人的妻子，就不要做表姐的妻子了好不好？”揉了揉表妹的头，又用梳子帮忙梳顺，“超厉害的命仙，你去帮表姐叫方明期起床可以吗？今天我们还要出门，你想不想一起去？”

宋闻清耐心哄着小孩，从把表妹带回家以来，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得很柔软。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耐心可以如此的好，虽然她被她妈压着磨过性子，但那只是学会了忍耐，没有让她的心真的变成无坚不摧的磐石。

可表妹一会儿像可爱的小猫一会儿像横冲直撞的小狗，做了坏事也是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自己，像山里的精怪变作人，头一回做人总是错漏百出。

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自己并没有忍耐，她全盘接受着古灵精怪的表妹，想更进一步地贴近表妹的心，看看这小孩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表妹也看着自己，少女的表情总是拉平嘴角看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在说话，在说她现在很不开心。

“宋闻清，不好，可以，想。”

命仙踩着拖鞋就跑了，这次不答应下次再说，反正宋闻清总拒绝她，总有答应的时候。

比耐心，鬼最擅长了。

她跑到自己房间门口，哐哐砸门，“走。”

方明期跟滋滋她一言猫一喵说到了半夜，天蒙蒙亮时滋滋消失在她眼睛里，消失前还蹭了蹭让她安心。

她崩溃大哭，哭着哭着刚刚才睡着，又被暴、力吵醒，浑浑噩噩起床开了门，“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