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实在太惨了。

宋闻清对方明期又肿又黑又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如此评价道。

既然如此，那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毕竟方明期在还是不在，都是专业人士在找猫。

宋闻清体贴地没有提起找猫这件事，只是带着安慰的口吻嘱咐方明期好好休息，不用出门了。

方明期早已哭光了脑子里的智商，一头栽进枕头里睡了过去。

并不知道好友要去帮自己找已经回到自己身边的猫。

而命仙这边，这个刚做人一周的三十年老鬼，更不会想到昨晚帮鬼物回人类身边的事，和今天她要和自己的人类出门之间有什么关联。

她还没进化出关联人类行为逻辑的能力。

*

换衣服的时候命仙发觉这和昨天那身不太一样，“每次出门要换不同的颜色？”

人类的生活真是太复杂，比起自己从变鬼到变人永远不变的那一身鬼气化成的衣服，人类还是太复杂了。

宋闻清瞥了一眼虽然在提问但是老老实实在换衣服的表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的这个问题，难道表妹在A国时每天穿的都是同样颜色的衣服吗？

思考了片刻，A国的学校都是穿经典A伦风制服的，可能是校服穿太多，对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种颜色的衣服感到震惊。

“你在休假，当然可以每天换不一样的衣服，喜欢这套吗？这个风格可以多买几件。”

逻辑理通后，宋闻清理解地对还需要上学的学生进行安慰。

人类有时候就是会对自己脑内确信的答案一再加深正确性。

休假？原来自己做鬼抓仇人算工作吗，命仙思来想去，也觉得很合理，那做鬼的衣服就是工作制服，难怪不能随意更换，更合理了。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聊着废话，上车见了阳光，命仙在副驾驶秒睡着了。

没有鬼能抗拒在白天睡觉的天性。

宋闻清看了一眼握在座椅里睡得香甜的表妹，无奈地摇摇头，昨晚没睡好，今天还要跟自己出门，突然变得好粘人。

跟小猫一样，熟悉以后不管人在哪儿都要跟着。

*

命仙被一股浓郁的厉鬼味道熏醒过来，太恶心。

她睁眼从车前挡风玻璃看见了面前那栋楼，阳光并不能驱散鬼的味道，就像沐浴露一样，滑溜溜被水洗掉但气味会留下。

通常情况下来说，鬼能感受到各种鬼的气息，包括鬼气和鬼气驱除后残留的气味。

但浓郁成这个样子，那只厉鬼是把这栋楼吞下去嚼了嚼又吐了出来吗？

掩着鼻子——并没有用，鬼不靠鼻子闻味道，主要靠灵魂的感触，命仙下车想离这恶心的楼远一点。

这就是厉鬼想要的效果吗，那它做到了，自己真的无法克服这种恶心去打它，万一打着打着它舔自己怎么办？

万一留下这种味道在身上，人类的身体组织甚至不可以砍掉再重生！

命仙从车上下来看见了宋闻清，她站在不远处，在和背着木剑的神棍说话。

神棍！

yue——

命仙被恶心地弯下腰干呕了一声，呕完又非常坚定地走向那边，可恶的人类闻不到这恶心的味道，都让无辜的鬼承担了。

好不容易走到两人面前，命仙脸色惨白，冷汗将头发黏在了额头。

宋闻清看到表妹这副状况，有些吃惊，“怎么了？在车上睡觉感冒了吗？”

“宋闻清，这里好难闻。”命仙感觉自己又要吐了，好恶心的味道，这只厉鬼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怎么这么恶心鬼。

又扭头看向神棍，摸了摸兜，摸空了，这不是自己的睡裙，而且铭牌在小跟班那里。

算了，张嘴空说吧，“魏什么什么找你，说她那里有很多这个味道的东西。”

说完又干呕起来，她总觉得自己一张嘴就吃进去这恶心厉鬼留下的恶心味道。

钟霄木眼神落在小鬼脸上一秒又转回饲养小鬼的人类那里，“魏知洁找我，知道了。”

在钟霄木这里，知道了的意思是并不准备处理这件事，魏知洁做人做得很好，不需要她继续进行教导。

接着和面前的人继续前面的话题，“这只鬼物已经残忍杀害了很多无辜者，它在这里盘踞了几天，我需要进楼查看它是否又在制造惨案。”

白日杀鬼容易，找鬼难，鬼物沉睡时会收敛气息，不近在眼前很难找到。

宋闻清的心已经飘到了表妹身上，今天给她穿了一件红白相间的外套，衬得少女脸色更加惨淡，她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没有发烧。

但还是礼貌应答了面前的宗教分子，“我不是这里的住户，只是有权限的客人，可以带你进去，但你准备怎么排查呢？一户一户的敲门恐怕不行，这栋楼安保力量不错，你可能会被保安当作不法分子扭送进局。”

“没关系，我自有自己的办法。”钟霄木眸色很淡，抬眼看人时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宋闻清可有可无地点头同意，毕竟她在这个宗教分子突然出现前已经和找猫团队的人进行了交接，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专业人士的消息。

在此之前她确认了一遍表妹的状态，表妹捂着嘴和鼻子什么都不肯说，问疼不疼摇头，难不难受点头，去医院吗摇头，想吃冰淇淋吗回答了一个响亮的吃。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拍了拍表妹的头，从包里翻出一包手帕纸递过去让她拿纸巾捂着口鼻，“想得很好，但不准吃。”

考虑到刚刚她说恶心，可能是这栋大楼中央空调里的定制香氛飘出来踩中了青春期小孩的厌恶点？

纸巾里也带着宋闻清的味道，命仙改用纸巾捂着后，当然也不可能阻拦得住恶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