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到家,这一天的折磨并没有结束。
因为家里只有两个房间是开了床的,其他房间只按照装修风格定了床架,连床垫都没有。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在自己家留宿,整个家都是她的私有物品。
宋闻清无奈给助理发消息定做床垫和床上用品,今后家里所有的房间的床都得准备,以防万一。
“咱俩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关系,闻清你不会让我一个人睡吧。”方明期假意哭哭啼啼,她真不想一个人睡,至少今晚不想,只要一个人呆着她就会想起昨晚的蜘蛛,太恐怖了。
命仙跳起来替自己的人类拒绝,“不可以,宋闻清是我的,不跟你睡。”
她的人类为什么要跟别的人类一起睡,宋闻清都不跟自己睡呢,虽然自己每天晚上也不睡。
“你俩一起睡,我自己睡,可以吗?”既没有让方明期一个人睡,自己也没有和别人睡,问题解决了。
宋闻清捏了捏眉心,一锤定音。
时间已经很晚了,打发两个人去洗过澡,又推进房间,宋闻清终于得以清净,去书房开了电脑处理堆积的事务。
虽然是周六,但资本家从不休息。
命仙的房间里,方明期对自己和小大师一起睡这件事很有安全感,两个人躺在床上,她一直在问东问西。
活的修行者诶,是的,方明期坚信宋闻清说的鬼话。
真正的鬼对人类层出不穷的问题问的心烦意乱,将自己埋进了枕头里权当自己聋了。
等人类安静下来,气息变得均匀,她悄无声息从床上爬了起来。
人类好热,她今晚就算不出去,也不会和方明期待在同一张床上。
光脚踩在地上看着旁边的拖鞋,命仙犹豫片刻,还是穿上了,鬼比人类有诚信,答应过宋闻清以后出门穿鞋她一定就会穿鞋,不像宋闻清答应自己买冰淇淋又反悔。
坐在飘窗边,照着月光,她没有叫出小跟班。
人类离得太近,而且这个人类只燃起来肩膀的两火,头顶最重要的命火要依靠正午的太阳才能点燃。
如果今晚又撞鬼,人类会大病一场。
看在冰淇淋费的面子上,她今晚可以不出门猎鬼。
睡裙膈了一下命仙,她伸手摸去,一块金色的铭牌被摸了出来,啊,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鬼扔给她的,顺手揣进兜里了,当时小跟班不在身边,后来又天亮了,没来得及给小跟班放着。
还是要叫出小跟班,这种鬼物放在鬼身上才能隔绝鬼气。
她尽量小声地踏着拖鞋开门出去,怕把那个聒噪的人类吵醒后继续追问自己一些奇怪的问题。
虽然她一个也没回答,只是一味胡乱地嗯嗯啊啊。
到走廊里,她啪嗒啪嗒的拖鞋声又响了起来,传进了书房里,宋闻清脑子里的备忘录加了一条要纠正拖着脚走路的习惯,又被擦去,十六岁的孩子不能被管教了。
今天表妹没有吃到冰淇凌,她很抱歉。
已经订购甜品送到家,回家时想拿给她,结果被两个人吵得一忘皆空。
既然没有睡,她将手上的邮件收尾发出,起身去楼下准备去拿给表妹。
*
命仙到客厅敲了敲茶几的桌面,小跟班从茶几底下冒了出来。
一大团黑雾形成浓稠而不规则的团状液体,盘在她的脚边。
她将铭牌扔进小跟班体内,“收好,别吃了。”
小跟班收起铭牌,藏在体内和金铃铛放在一起,用自己的鬼气一层层裹起厉鬼的气息。
它又恐惧又馋,但就在身边的大鬼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厉鬼比起来,它不大的脑子选择现在听话别被打死。
命仙仰面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踹着脚下的小跟班,台阶传来声响,她用力踹了一脚,小跟班无声无息陷入了地板,消失不见。
宋闻清在楼上又听见了小孩的自言自语,之前听见后抽空查了一下,可能是‘幻想朋友’,基于想象而创造的虚拟人物或者角色,是儿童成长过程中很常见的现象。
虽然十六岁还没摆脱幻想朋友不太常见,但小姨创业很忙,亚裔小孩在国外不太受欢迎,她觉得自己可以理解表妹的状态。
为表理解,她甚至接了话,“今天不和朋友出去照月亮了吗?”
朋友?命仙慢半拍用来理解这个词,人类看见野鬼了吗?她确定人类肯定没有看见。
那就是自己说话被人类听见。
人类的耳朵也太好使,如果她还能鬼啸就好了,鬼的声音如果不想让人类听见就绝对不会被听见。
她慢吞吞坐起来,“不是朋友。”
谁知道人类会怎么理解她在和谁说话,她当鬼的时候见过人类和盆栽说话和墙说话和画说话,和一切存在的事物说话。
甚至有人类试图跟鬼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