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害怕过的人才会觉得别人会害怕。

宋闻清抿了抿嘴唇，揉搓了下表妹不甚圆润的脸颊，“走吧，今晚还要出门呢。”

因为她确实害怕过，在她那个时候。

因为小姨逃家出国，家里人仰马翻，她的初潮，是一个人独自在家里时突然降临。

那个时候网络还不发达，她妈宋依茹待她不亲近，她姥姥宋岳峥忙于工作，她一觉醒来发现下身全是血，以为自己要死了。

现在想起来都是黑历史，放下回忆，又指挥小表妹自己把一层一层的裤子套上，有点买小了，最终还是只穿了打底裤和外裤，不然走路膝盖都弯不了。

“宋闻清，你确定这么穿是正常人类的行为吗？”命仙觉得自己像裹了十几层符纸，动起来一顿一顿的。

宋闻清套上一件轻薄的羊绒长外套，“我确定啊。”

又拿起围巾给表妹裹了一圈，每一件衣服包括围巾上，都在隐秘的内侧纹着她的名字，就好像她真的拥有了一个人作为自己的东西。

下楼后命仙的造型给方明期都看愣了，“咱们一会儿是要去北极吗？”

“你给自己穿了两件毛衣和羽绒服的时候我也想这么问。”宋闻清拉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警告了自己的好友。

表妹太瘦了，人类是靠脂肪抵御寒冷，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如果不裹厚点很容易感冒。

这是人类的多虑，命仙跟在宋闻清身后走路一摇一摆像只企鹅，她一点也不冷，不然也不会睡袍赤脚每天晚上在外面闲逛那么久。

当鬼的时候每时每刻都是阴冷的，变成人类后，偶尔还会被自己是热的这件事吓一跳。

*

宋闻清已经交代助理去找专业找猫团队，不巧今晚他们在临市，许诺重金酬谢后将连夜赶回这边。

她只分心看了眼中控台的消息，车上两个人的聊天就到了她听不懂的阶段。

“小大师，你平时都怎么修炼的。”这是她不知道怎么想通的好友，已经叫上小大师，非常想得开了。

“你想学？人类不行的，要对月修行。”

表妹刚刚还是驱魔师，现在变成狼人了吗？

“真的修炼了三十年吗？小大师你保养的真好，一点也看不出来三十岁了。”

原来方明期没想通啊。

“不是三十岁，我十六岁以后才开始修行的。”命仙看向自己的人类，还要接着说吗？这个陌生人类听完不会非要成为自己的信徒吧。

宋闻清开车的余光注意到表妹看向自己求助的眼神，叹了口气，圆不上了吧，张嘴就说三十年，下次不如说三百年，当陆地神仙。

但她还是帮表妹圆了，随口瞎说，“芥子空间里用神魂修行，外面一日里面一甲子，表妹修行不到家，只修行了半日就出来了，容貌当然不会老。”

“你在骗我对吧？”方明期眼睛发直，她隐约觉得宋闻清在瞎扯，但是这可是宋闻清，长辈嘴里稳重懂事一向是别人家孩子的宋闻清。

“这世界比你想的复杂很多。”

当然是骗方明期的。

她跟方明期关系好起来，就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怎么胡说八道，这人都会信。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方明期还是好骗，连十几岁的小孩都能骗到她。

小时候她骗方明期吃西瓜把西瓜籽咽下去，长大就会变成一个大西瓜，吓得方明期哇哇大哭，从此怎么都不肯吃西瓜。

想起这件事宋闻清就忍不住想笑，“明期，你现在能吃西瓜了吗？”

“不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不爱吃。”方明期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拐到了西瓜，她还想继续探索世界的神秘侧呢。

刚刚小大师只是比划两下，就让她浑身轻松，那可不是幻觉。

此时她处于缺水的海绵状态，对这些神秘知识甘之若饴。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问问。”宋闻清压着笑，专注开车。

命仙怕自己引得其它人类非要成为自己的信徒，变成了锯嘴葫芦，一声不吭看着车窗外。

小汽车对她来说是个不算陌生的东西，当鬼的时候追杀过开车逃窜的仇人。

是跑得很快，但没有风快。

而且人类为什么把自己关进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她追上去才刚刚施展鬼气，对方恐惧到跳车逃跑摔成一地血肉碎片，死法比自己动手还快速。

自己只能遗憾地吃了点灵魂。

小汽车事件后她遇到仇人在车上就谨慎了许多，会记得用鬼气把车内空间封死，不让仇人有跳车自杀的机会。

方明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不该信，眉头紧皱。

理智上她绝不相信世界上有芥子空间这种东西，感情上，她信了。

难道芥子空间真的存在？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是杜撰？

*

这是命仙第一次踏入商场，这里太热闹了，人气翻滚，人和鬼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的猎物和猎人，而是此消彼长，人强则鬼弱。

寻常小鬼在人气旺盛的地方翻滚一圈，鬼气能消磨成一张白纸。

幸好现在自己是人，不会被人气灼伤，命仙四处环顾这个陌生的场景，周六晚上八点人流如织。

她一眼就看见二楼挂着冰淇淋的图案。

“宋闻清！冰淇淋！”像脱缰的野马就要冲出去。

眼看要脱手，宋闻清早有预见，一把攥住表妹的外套衣领，“不买，你吃不了。”

旁边的方明期觉得好友有点不厚道，给小大师忽悠出来又不给买，“没事，她不买我帮你买。”

宋闻清斜了一眼好友，“她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