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奖品陈列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终于，德拉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别开视线，盯着旁边一个镀金奖杯上自己的模糊倒影，用又快又低的声音，生硬地说道：

“圣诞舞会。我还没有舞伴。”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潘西·帕金森……她不是我选的。”

这话像是在澄清什么，又像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话铺路。

然后，他重新看向黛西，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眼里，里面没有了平日的高傲或冰冷，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和压抑的急切：

“所以……塞尔温。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温柔的请求，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礼貌的问句。它更像是一个直白的陈述，一个带着他所有别扭和紧张的、孤注一掷的提议。

但正是这种毫不掩饰的笨拙和直接，让黛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期待和忐忑，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猜测和心冷，都值得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迈了小小的一步，拉近了那最后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

然后，她微微仰起脸，在冰冷的月光和古老的奖杯之间，看着那双只映出她一个人的灰蓝色眼睛，清晰而平静地说：

“好啊。”

德拉科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愣住了。随即，一抹极其罕见的、真实的、如释重负的神色从他眼底掠过，甚至短暂地软化了他紧绷的下颌线。但他很快又恢复了些许防御姿态，嘟囔了一句：“……还算你有眼光。”

典型的死要面子。但黛西这次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有点想笑。

“不过，”德拉科迅速补充，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舞会上……我们可能不能一直在一起。我有些……不得不应付的人和事。而且，”他深深地看着她，“可能会有人说难听的话。关于你，关于我，关于……我们。”

他在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告诉她，即使他邀请了她，即使他们一起出席，前路也绝非坦途，甚至可能让她陷入非议。

黛西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柔和的坚定，“但我还是想去。”

因为我等的人，是你。

因为我想和你跳一支舞。

因为我想在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片刻。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相信，他听懂了。

德拉科的喉结又动了动，他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化作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月光流淌，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在堆满过往荣耀的房间里，两颗年轻而矛盾的心，完成了一场无声的约定。

邀请已经发出，并被接受。

接下来，就是迎接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属于他们的圣诞舞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