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舞会当天的下午，城堡里弥漫着一种节日特有的懒散与兴奋交织的气息。黛西和梅芙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公共休息室做最后的准备，忽然听到门厅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和刺耳的笑声。

她们好奇地走过去，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是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还有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疯眼汉穆迪。而地上，一只长长的、奶白色的白鼬正惊恐地窜来窜去，穆迪的魔杖指着它，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包括克拉布和高尔）一脸茫然和惊恐。

“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处理你呢？”穆迪粗声粗气地说，那只假眼滴溜溜乱转。

黛西的心猛地一沉。她认出了那只白鼬慌乱中瞥向她时，那双熟悉的灰蓝色眼睛里透出的极致羞辱与恐惧。是德拉科！穆迪把他变成了白鼬！而且正在所有人面前戏弄他！

哈利和罗恩脸上带着解气的表情，周围其他学院的学生也在窃笑。斯莱特林们不知所措。

就在穆迪似乎准备用更羞辱的方式折腾那只白鼬时，黛西脑子一热，来不及思考后果，猛地拨开前面的人，冲了过去。

“教授！请住手！”她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嬉笑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这个突然冲出来的赫奇帕奇女孩。穆迪的魔杖顿了顿，那只假眼转向她。

黛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尽管心脏在狂跳：“教授，根据《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以及霍格沃茨校规第七条，教授无权对学生施加带有公开羞辱性质的变形术惩罚，尤其当该惩罚可能造成心理伤害时。”她想起父亲是法律执行司的，偶尔听过的条款此刻涌上心头。

穆迪粗重的眉毛扬了起来，那只正常的眼睛锐利地盯着她：“哦？你在教我做事，小姑娘？”

“不敢，教授。”黛西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回视，“我只是提醒您，适当的惩罚是教育，而过度的公开羞辱可能……适得其反。况且，”她看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白鼬，心中一痛，“马尔福先生已经受到教训了。”

周围一片寂静。哈利和罗恩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为马尔福出头。斯莱特林们则投来复杂的目光。

穆迪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嘎嘎地笑了起来，声音像破风箱：“有意思……赫奇帕奇，是吗？塞尔温家的？你父亲是个明白人。”他挥了挥魔杖，“恢复人形！”

一道光闪过，德拉科·马尔福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色苍白如纸，头发凌乱，昂贵的袍子上沾满了灰尘。他剧烈地喘息着，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尚未褪去的惊骇、极致的羞愤，以及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的脆弱。

当黛西走上前对他伸出手时，他猛地抬眼看向她。那一瞬间，黛西在他眼中看到了翻江倒海的情绪——被最不堪一面暴露在她面前的难堪，对她挺身而出的震惊，一丝本能的、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渴望，但随即又被更汹涌的、属于马尔福骄傲的羞耻感淹没。

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黛西伸出的手，那手在下午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白皙干净，与他此刻的狼狈形成刺眼对比。

最终，他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自己用手撑着地面，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动一下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站直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着头，用力拍打着袍子上的灰尘，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只有离得最近的黛西能勉强听清：

“……你不该过来。”

这句话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重的、近乎绝望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身处泥沼的人，看到有人试图伸手拉他时，第一反应不是感激，而是恐慌——恐慌对方也会被染脏。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重新武装自己。他抬起下巴，试图恢复惯有的傲慢姿态，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微颤的指尖出卖了他。他没有再看黛西，也没有看穆迪或哈利，只是用空洞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然后对呆立一旁的克拉布和高尔僵硬地吐出两个字：

“……走了。”

他的脚步起初有些虚浮，但很快就调整成了惯常的、带着刻意挺直的步伐，只是背影依旧僵硬得如同背负着千斤重担，快速地消失在了通往地窖的楼梯方向。

黛西的手缓缓放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想要触碰他时的空气温度。那句“你不该过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不剧烈，却带着绵长的、酸涩的疼。

她听懂了。

他不是在拒绝她的帮助。

他是在恐慌，恐慌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恐慌把她也卷入他的耻辱和麻烦之中。

“黛西……”梅芙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担忧和不解。

黛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望着德拉科消失的走廊，心里涌起的不是被拒绝的难过，而是一种更深的、混合着心疼与无奈的理解。

这个下午的插曲，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雨，浇在了即将绽放的夜晚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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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霍格沃茨礼堂焕然一新，仿佛被施了最华丽的魔法。巨大的冰柱垂挂如水晶帘幕，数百颗闪烁着寒星的蜡烛悬浮空中，墙壁上覆盖着光滑如镜的银霜，映照着翩跹的身影和绚烂的礼服。

黛西穿着那条深蓝色星空纱长袍，颜色如同最深沉的冬夜苍穹，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银色亮片。她的头发被巧妙地编成松散的辫子，垂在一侧肩头，戴着一条极简的银链，上面坠着一颗小小的、切割成水滴形的月光石。下午的阴霾被她小心地藏在了眼底深处，此刻的她，优雅沉静，仿佛真的自带星光。

她没有和德拉科一同入场。她和梅芙、丹尼斯，以及萝丝、芬恩一起走进这梦幻的殿堂。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好奇的，欣赏的，以及来自斯莱特林方向的、那些熟悉的、带着恶意的审视。

她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斯莱特林人群的核心位置，换上了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墨绿色天鹅绒晚礼服，衬得他身形越发修长挺拔，淡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下午的狼狈痕迹被完美掩盖，只剩下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冰冷的完美。潘西·帕金森紧紧挽着他的手臂，穿着夸张的银绿色亮片长袍，下巴抬得老高。

当他的目光穿过舞动的人群，与黛西的视线遥遥相遇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下午的脆弱与羞愤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没有下午的躲闪，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决绝的确认，仿佛在无言地说：我在这里，我看到了你，我记得下午的一切。

潘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不满地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德拉科立刻收回目光，低头对潘西说了句什么，完美的侧脸线条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