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舞会前三天，黛西几乎已经放弃了等待。她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接受那位拉文克劳七年级学长礼貌的二次邀请，或者干脆就以“需要陪伴第一次参加舞会的低年级朋友”为由，和梅芙、丹尼斯他们一起行动。

这天下午，魔药课结束得早。黛西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地下教室，身后传来斯内普教授冰冷滑腻的声音：“塞尔温小姐，留下。你的月长石研磨精度不合格，影响了整组药剂的稳定性。处理完这些瞌睡豆再走。”

黛西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是斯内普惯用的找茬手段，默默走回操作台。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她，以及几个同样被留下的倒霉蛋（都是非斯莱特林）。空气里弥漫着药材和失败药水的苦涩气味。

她专注地处理着那些黏糊糊的瞌睡豆，尽量忽略背后斯内普教授那令人如芒在背的审视目光。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有人走到了她旁边的操作台——那是德拉科·马尔福的位置，他早已离开。

一个折叠得很小的、坚硬的羊皮纸角，被人用极其隐蔽的动作，塞进了她装着废药渣的铜碗边缘，被几片干瘪的豆荚虚掩着。

黛西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继续手上的动作，直到斯内普教授转身去训斥另一个赫奇帕奇男生时，她才用指尖迅速而自然地将那个纸角勾了出来，攥在手心。

剩下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处理完瞌睡豆，被斯内普冷哼一声放行后，黛西几乎是快步冲出了地窖，找到一个无人的盥洗室隔间，才摊开汗湿的手掌。

那是一片从高级羊皮纸上撕下的边角，质地硬挺。上面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行锋利而略显潦草的字迹，墨迹很深，仿佛书写者用了很大的力气：

“今晚宵禁后，奖品陈列室。如果你还没找到更蠢的舞伴。——D.M.”

字迹霸道，内容刻薄，典型的马尔福风格。但黛西的指尖却微微颤抖起来。

这算什么？一个隐藏在废料堆里的、充满风险的秘密邀约？一句带着刺的、变相的要求？

她的理智在尖叫：这太危险了！宵禁后去奖品陈列室？被费尔奇或巡夜教授抓住怎么办？而且，他这是什么态度？仿佛施舍一般！

但她的心，那个从夏天等到冬天、渐渐冷下去的地方，却像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炭，瞬间重新滚烫起来。所有故作平静的接受，所有劝自己放弃的理智，在这张粗暴的纸条面前土崩瓦解。

他还在挣扎。他用了最隐蔽、最别扭、也最符合他现在处境的方式，发出了这个信号。他甚至不敢确定她是否会去，所以加上了那句“如果你还没找到更蠢的舞伴”来保全自己的面子，也为可能的被拒留下台阶。

今晚。奖品陈列室。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

夜色深沉，城堡陷入沉睡。黛西再次用上了那瓶改良隐形药水（感谢赠送者），心跳如鼓地穿梭在熟悉的暗道和阴影里，避开了洛丽丝夫人和一次巡夜的弗立维教授，终于来到了奖品陈列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照在那些奖杯、盾牌和奖牌上，泛着幽暗的光泽。

一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一排魁地奇奖杯前，月光勾勒出他淡金色的头发和挺直的脊背。是德拉科·马尔福。他独自一人。

黛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带上。轻微的响动让他迅速转过身。

隐形药水的效果恰好在这时完全消退，她的身影在月光下缓缓浮现。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在满室沉默的奖杯注视下对视。德拉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亮，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紧张，审视，还有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他闻起来有淡淡的、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夜晚的凉意。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有些沙哑，不再是那种拖沓的腔调。

“嗯。”黛西轻声应道，抬头看着他。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