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自作聪明，实则漏洞百出。

哎，我变笨了。怪谁。

——《桃子日记》

许是这一次的出题老师偷了个懒，他们考了太多试，开学考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政治大题陈李桃一题不落，全部做过。她刷题的范围很广，全然忘记了是在那套题上做过。她的政治得了满分。

俗话说得好，站得有多高跌得就有多痛。这又不是高考，下次小测无论考多少分数王国齐都会苦口婆心地拉着她说不要骄傲松懈。

理科第一名出于某些原因没有出现，因此她就当了高三代表发言。陈李桃起初不愿意，但后来看见王国齐那么激动，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这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我们都应该好好珍惜这段旅程，只要在往前，那么去哪里都行。”

陈李桃终于念完，在掌声中下场，微微松一口气的时候，她撞进了周自蹊的眼神里。

似有若无的怨恨。多少有点让她心虚——加高兴。

告诉你吧。

就算你长那么高，有时候也得抬头看我。

狭窄的后台温热黏腻，挤了许多老师同学。

陈李桃微笑道：“加油啊，周同学。”

他好像也没有不高兴，应得轻松：“好。”

“待会我在二楼等你。”

陈李桃想和周自蹊说感谢他那天收留自己的事。

她耽搁好几天，衣服已经洗过了还没机会还给他。她说完正准备溜走。又在队伍里看见了迟易。

顺数过来第六的位置。

陈李桃有点惊讶。她当初分到平行班是因为生病学业耽搁了，这人是转学的，按这个成绩怎么说也该在实验班。

他拿腔拿调，“厉害啊。”

陈李桃没理他。她朝后台走去。

陈李桃慢吞吞地挪到二楼。她轻垫着脚，微微发呆。

直到传来脚步声。

陈李桃回过头，却不是意料之中的人。她有点懵：“你是？”

男生声音脆亮：“陈李桃。”

陈李桃被他吼得醒了神，蓦地愣了一下。

男生耳根染上了粉红：“你可能不认识我是谁，但我已经暗恋你一年了！”

嗯？

怎么回事？

她在理科光荣榜上见过他，前十名有照片，那时沈茉还评价了句挺清秀的。具体几名陈李桃也记不清了。好像是三班的。

男生皮肤白皙，无框的眼镜显人秀气。他站在几格台阶远，死盯着台阶。

“我可以在你身上，发现，发现许多别人发现不了的好。我喜欢你，我就是，不知不觉会关注你……”

陈李桃感觉一股热气涌到脸上。他刚刚不会一直在吧？她刚才在上面一直看见有人影在楼下的阶梯那晃动。

然后她又往那个方向看去，这次她看见了迟易。

他从旁边的洗手间出来，一晃而过。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朝后台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陈李桃有种预感。她有点慌乱地看向面前的男生。

“我没有别的意思，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而且我看着你从二十多名，到现在的第一名，我真的很，很为你高兴。”

居然有人这么关注她，她完全不知道。

陈李桃感觉自己刚才在讲台上都没有那么紧张。她又有点无措地抓了抓头发：“那个，谢谢你……”

还没晃过神。

手臂忽然一重。

周自蹊下台的时候，迟易高高兴兴地走在他旁边。拍拍他肩膀：“某人太有魅力，你只能排队了。而且还可能排不上。”

他一来就看见这副景象，眼中带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火气：“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

周自蹊瞪向三班的男生。

侠义人士遇到这种情况向来是拔刀相助。奈何有人不仁且不义。

男生的视角停在周自蹊抓过去的手臂上。陈李桃朝周自蹊发去了一个疑惑的信号，周自蹊忽的把手松开，立刻离了几步远。他不看她，叉着腰腿大咧咧支过几个台阶，不知道是上还是下。

男生有点尴尬：“你是一班的周自蹊？”

周自蹊没有搭理他。

陈李桃：“你是谁？”

周自蹊还是没走，意识到陈李桃问的是自己，说：“不知道。”

男生晃过他不悦的脸，战战兢兢地猜测道：“男朋友？”

“不是！”/“不是！”

这两人齐声声，特别脆亮。

礼堂内的说话声这时停止。可能是快结束了。

周自蹊蹙眉，脚慢慢放了下来：“你走。”

话一出，听到的两个人都凝固了一下。“好。”

陈李桃求之不得，甚至想蹦跶起来。还没蹦两步，周自蹊臭脸，下巴往那一扬：“我说他。”

男生感受到了敌意：“为什么？”

陈李桃呆愣在原地。周自蹊面色僵了下，显然也找不出理由。陈李桃磕巴道：“因为……”

异性。近距离。打断表白。

因为什么啊？

男生视线在他俩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定格在周自蹊身上。

“周自蹊，我记得年级上不是说，你有好几个女朋友吗？”似乎笃定了他摆明就是来找茬的，男生语气也不好了。

周自蹊挽了下袖口，露出薄肌：“你听到什么就信什么？智障吗？”

两个人话里话外争锋相对，神态都跃跃欲试。

这什么走向？？

这两个大高个，如果打起来了，那么多老师，应该会记几十个处分吧。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又互相怼了几句。周自蹊是何其嘴贱的人，秀气男生说不过，脸越来越红。

“实不相瞒。”陈李桃忽然指向周自蹊，“他是我哥。”

“……”

悄无声息的惊愕中，陈李桃目光坚定，视死如归道：“亲的。”

-

出了礼堂，陈李桃终于去卫生间把衣服换了回去。她穿着松垮的运动服，换下来的正装装在手提袋里，远远看见少年站在一棵盘根错节的悬铃木下。

校服是红黑条纹，衬得人肩宽体长。周自蹊额前散落细碎的发，上半张脸埋在阴影下。他朝她的方向望来，眼睛清明锐利。

陈李桃让周自蹊等着她，但现在她有点后悔。

她一路小跑过去，清风扬起发丝。走到跟前了，她说：“周自蹊，我速度尽量快了。”

她挺着急的，刚才衣服都差点穿反了。

虽然开学考的成绩还没放榜，但她刚刚在后台才得知周自蹊这次发挥一般，文理前十名上台表彰，周自蹊排在最后一个。她知道他心情可能不大好，很怕自己再影响他心情。

而周自蹊像没看到他似的，侧了侧身子，完全背对她。

男生的背影格外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