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蹊。”陈李桃盯着他的后脑勺。
怎么不理人?
周自蹊歪过头,唇淡抿着,藏不住半分笑意:“你是不是搞错了?”
陈李桃:“?”
他如沐春风,眉梢一挑道:“叫哥哥。”
“……”
好大的坑。
她刚才挖得好痛快。
陈李桃埋头,又瞅他。
少年鼻高唇薄,乌黑的头发上散落小精灵般跳耀的光。
她一直觉得他声音好听。
陈李桃抿了抿唇,周自蹊抱手,慢吞吞瞧她一眼:“这次总不是我耍流氓了啊,叫哥哥不是很正常吗……亲妹?”
“……”
陈李桃半晌没说话,周自蹊从一旁的矮阶上下来,弯腰拿走她的袋子,肩从她的耳发擦过。他避开她,往回走:“刚刚抓着我认亲,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说你有没有良心。”
走了几步,悠悠道:“哥哥好伤心啊。”
陈李桃跟他后面,这人还在说笑。瞧着也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陈李桃听陈华说过,好多复读生最后没考好和学习能力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最重要的心态问题。
这样看来,这位大少爷的心态还不错。
陈李桃低着头,感受微凉的风。
两人一前一后朝高三楼走去。
依稀有提前退场的学生在走动。
周自蹊人话多可多,用陈李桃的话来讲,就是路过的狗他都能和它聊一下午。
此时他罕见的没说话。额前的碎发微微扬起,思绪不知道在哪里游着。
周自蹊指尖挠了挠脸颊:“如果我刚才没来你会说什么?”
陈李桃愣了下:“什么?”
周自蹊说:“三班的不是和你表白吗?”
他认识那男生。人就勉勉强强吧,长得没他帅,成绩也没他好。之前考试就坐他后边。考完打铃了卷子没写完还要和老师犟,口口声声说一分一万人。搞得别人的分都不是分,别人也不是人,只有他的事算事一样。
“你总不能接受他吧。”
陈李桃脸又热了。小学初中她都收到过不少男生的纸条,但都是拧拧巴巴写了句心意,她对别人没有那个心意,就珍惜地收进了抽屉里。放久了就忘了,后来有次大扫除被李兰女士发现后还被狠狠嘲笑了一番。
但像这样面对面的告白,还是人生第一次。
居然这样有冲击力。
周自蹊话里带了点调侃:“就他,和你。怎么看都不合适。”
他这话一说,陈李桃的思绪被拍了回来,她问:“为什么?”
“他就因为你考第一就来跟你表白,那如果是别人考第一?他是不是就和陈梨子,陈柚子全部都要去表白一遍。”
陈李桃睨他一眼,人状若未觉,还很自在悠扬。陈李桃强调道:“别人说的是欣赏我本人,还暗恋了我很久,发现了别人不知道的好呢。”
而且暗恋我整整一年,你有吗?
周自蹊听了这话,随即大言不惭:“他是在你这找感动。说了不打扰你,但是还是来找你表白。之前还有人跟我说暗恋我七年,从小学追着我到北中,结果他们班的同学说那同学刚转学过来,才认识我两个月。”
陈李桃小声嘀咕:“……谁问你了?”
周自蹊脸色一僵,觉得她不可理喻,他继续道:“都是小孩,嘴上说得是喜欢,其实也没多喜欢。就算谈了人也不会很认真。”
陈李桃没说话了。周自蹊觉得她应该听进去了,断言道:“反正不合适,你要认真学习。这次考好了也不要太在意,下次……”
“下次就怎么了?”陈李桃气鼓鼓的,听到这话猛地抬头。
见她忽然有点生气,周自蹊脚步停了下来,解释道:“我话还没说完。”
他是想说不要有压力,只要尽力就好了。
这小姑娘怎么动静这么大。
“我的话也没说完。”陈李桃蓦地打断他,她站在秋风仰头看他,语气越来越激动,“如果你没来——你没来。”
见她说不出口,周自蹊自得地紧逼:“你就能怎样?”
陈李桃深吸一口气:“那,我就接受他。”
周自蹊愣住了。愣了几秒眼底又浮现了几分恼意,他说:“陈李桃,你怎么回事?”
陈李桃飞快往前走,他一步步紧跟上去:“我就问了你一句,你怎么就又接受了。你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陈李桃被戳到痛处,回过头:“不是你说的嘛?都是小孩,谁也没多喜欢谁。我压力太大了,想随便找个试试怎么了?”
周自蹊被她说得一怔,陈李桃把口袋从他手里抢回来,振振有词:“而且,他看起来那么温柔,指不定会对我多好呢。茉茉说谈了恋爱的男生和没谈是两个样子,我要星星还能有月亮,我要月亮他还给我抓太阳。要是一起学习什么的,还能互相进步,他给我讲数学,我给他讲语文……”
周自蹊听不下去了:“沈茉一天到晚给你灌输的什么思想。”
“不准说我好朋友坏话。”说完,她补了句,“谢谢。”
走了几步她又气势汹汹地回来,周自蹊站在原地没动。
就见她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头顶到他胸前的位置,蘑菇一样的脑袋仰头望他,睁着漂亮的桃花眼,语气义愤填膺:“谢谢,哥哥。”
“……”
小姑娘消失在楼道转角处,玻璃上的倒映可以看见她正鼓足劲往上走。个头不高,但人走得很快。
耳后传来吵嚷,周围人逐渐多了起来,周自蹊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话重了。
但也不无道理啊。
表白。有责任心的人会在现在表白吗?
站在这个十字路口做这些事,除了扰乱别人的心情,还有什么作用。
他以前班上的同学毕业分道扬镳的多了去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周大少爷认为自己是对的。
周自蹊轻嗤了声。回过神抬脚正想走。突然被拍了一下。
“蹊哥。”
周自蹊回头,是邓尧那张一如既往欠揍的脸。他手里拿着盒面包牛奶,洋洋得意:“你又把桃总惹生气了啊?”
邓尧所有课间操时间都在体训,他刚训练完,满头大汗的。周自蹊嫌弃地拍掉他的手,语调里都能察觉他心情不错:“滚。你刚才又不在。”
“我又不参加开学典礼。从操场那边过来就看见你俩,她绝对生气了。”
“是吗?”
这话也不全对,她也惹他了啊。但周自蹊说:“她让我当她哥。”
“牛逼。”邓尧咂舌,随即竖了个大拇指,“这你都能做到,你现在飞太空我都不惊讶。”
周自蹊瞟了眼他手里的东西:“你专门去给沈茉买的?”
“是啊。每天送到位上。”
周自蹊啧了一声。
近水楼台先得月。
真羡慕。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五十块:“再去买一份,加两条糖。剩下的当给你的跑腿费。”
邓尧接了过去,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你要干嘛?”
周自蹊眉梢飞扬:“哄我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