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被叫下楼时,正同阿黛尔坐在钢琴旁边,耐心地为她打着拍子,她在想现实世界,一转眼她已经来到这里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哈利和罗恩会跟魔法部那些人一起研究她和斯内普失踪的真相吗?在浩如烟海的时光中,他们能瞄准到一百五十年之前找到她吗?
“爱小姐,”女仆敲着教室房门,“你有一位客人,在门房里等你。”
赫敏走下楼去,她很期待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桑菲尔德之外还有人记得她、来找他,那是一个男仆打扮的男人,身穿重孝,帽子上也有一圈黑纱。
“爱小姐,恐怕你已经不记得我了。我姓利文,是盖茨海德府的车夫。”
赫敏当然不会记得,而且她非常庆幸现在脑海中的记忆还没有完全被简·爱的记忆侵蚀,她瞥了一眼利文的丧服:“我当然记得,府上大家还好吗?”
“很抱歉,您的表兄约翰先生去世了,死在了伦敦的寓所里。当然您已经离开盖茨海德太久了,但是里德太太在她儿子去世后也病倒了,医生怀疑,很抱歉,她可能也大限将至。这几天来她一直神志不清,反复念叨着您的名字,所以爱小姐,如果您愿意,我来接您明天一早回去。”
这可真是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瞬间她就多了这么多个亲戚,而这些疏远的亲戚现在更是横遭噩运。当然,作为简·爱,她现在理应履行自己的职责,更不用提即将圣诞节到来,她获得一个短暂的假期,暂时远离斯内普和他那些如同孔雀般的客人也不是件坏事;更重要的是,冥冥之中,她觉得她应该去。
她点点头:“当然,我当然要回去。请您先去休息,我去跟我的雇主告假,然后收拾行囊明早我们就出发。”
赫敏找到斯内普的时候,他正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的角落里发呆,而其他宾客则在一旁欢天喜地地打牌,她默默叹了口气看来圣诞节前这些客人是不会离开了。赫敏悄悄溜进书房,“先生,”她操起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想请一两个星期的假。”
斯内普看起来很吃惊:“为什么?去哪儿?”
“我要去盖茨海德看望我-的-舅-妈-,里德太太,”赫敏一字一顿地示意,“我的表兄约翰·里德一周前去世了,舅妈也病倒了,她传话说希望见到我。所以我——”
斯内普猛地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先生。”赫敏急促地小声提示他,他的那些孔雀们正在牌桌上张望。
斯内普做了个手势,请赫敏同他一同拐到隔壁的隔间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告诉我你要离开?独自一人在没有魔杖的情况要去一百英里外的地方?”
“是的先生,我想我必须去一趟盖茨海德,但是不必担心,里德太太家的车夫来接我了。”
“那他们总不会要求你跟他们常住下去吧,梅林,我以为桑菲尔德的头疼事就足够多了,现在又加上盖茨海德。”他嘟囔着,“在我看来,这太危险了。那对你来说完全陌生,万一碰到猎巫会或是他们认出你不是简·爱怎么办?”
“我最近已经开始照你所说的隐藏自己的魔法气息了,先生。再说了,如果不是你一开始假装不认识我,我肯定也不会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强迫你相认。”赫敏尖锐地指出。
“很好,格兰杰小姐,真是强有力的反击呵。”他转过身来朝赫敏走近了几步,“最稳妥的办法是,我和你一起去。”
“啊?”赫敏感觉自己聪明的脑袋似乎宕机了,斯内普刚刚说了什么?!
“先生,你是以什么身份与我同去?容我提醒,现在是1847年,这样贸然拜访可不符合社交礼仪。”
斯内普没来由地烦躁起来,吞下一直拿在手中的半杯烈酒,酒精灼烧过他的肠胃,他冷静了下来。是呢,他能以什么理由拦住她,那是她作为简·爱必须要履行的职责,就像是他作为爱德华·罗切斯特,不得不在这里进行这些社交活动一样。他半坐在书桌旁,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一早。”赫敏简单回答道。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赫敏看了斯内普一会儿,她有很多话想说,这次离开不知道要过几周才能回来,又或者也许她就此就会被猎巫会的人抓走再也回不到这里。她想跟他再聊聊如何回到未来,她也想跟他聊聊他的感情,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紧紧握住门把手,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这样做也许太过鲁莽,但她这次离开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她想要一个念想,可以支撑她顺利回来。
她回过身向斯内普走去,因为他半坐在桌旁,所以他们基本上是同一高度,她坚定地抬起手碰到了斯内普的脸,然后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臂在颤抖,她刻意忽视了他的震惊,低声说:“先生,看起来我们不能一起过圣诞节了。”她扬起嘴角打趣,“在我离开前,请给我一个礼物,别拒绝我。”这一次她没再犹豫,直接吻了上去。
大脑一片空白,脸颊却烧得火热。他的嘴唇柔软而冰凉,熟悉的好闻的草药味被烈酒的气息压制。空气开始变得稀薄而燥热,她的心脏在胸腔中砰砰跳动。
不是那种清清浅浅的贴面吻,而是彻彻底底实实在在的吻。
这个吻持续时间不长,但是却足够令她神魂颠倒、念念不忘,赫敏站起身,小声说了句再会,她没再看斯内普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赫敏当然不会指望斯内普会在她强吻他之后来送她,星子还在夜空中尽头闪耀时,她爬上了前往盖茨海德的马车。赫敏最后看了一眼桑菲尔德庄园,按书里的发展,她还会回来,可谁知道她会在盖茨海德经历些什么?而且她确信自己离开的这一周一定会想念这里的一个人。
到达盖茨海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一股潮湿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赫敏在进入宅子前先走入了整洁干净的门房。“谢天谢地——我知道你一定回来的。您长高了,也比从前更好看了,看得出来你现在一定过得还不错。”利文太太叫嚷着吻着赫敏的脸颊。
“我希望我来的还不算太晚,毕竟我们不能违背将死之人的愿望。”赫敏冷静而镇定地回答,尽可能模仿着简·爱的语气,她感觉自己已经在悬崖边行走,这个人必然跟简·爱的关系很亲密,尽管赫敏想不起来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