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深陷在柔软的床上,斯内普现在也许正被迫陷入英国乡绅的聚会中无法抽身,她放松地笑了起来,斯内普可并不是个热衷社交的人。她想起来米勒娃总是强迫他出席那些假期间的教师聚餐,“有利于霍格沃茨的教师间的团结和友善!”她举杯致意。而斯内普通常会坐在角落里沉闷地鼓掌,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不与同事交流,他也经常讲出些幽默的英伦笑话,但大部分时候他并不是宴会的主导者。在宴会上,赫敏和他作为相对年轻的教师座位通常被安排到一起。他只是浅酌一杯,非常节制,绝不过量,赫敏意识到他可能厌恶醉酒,不过她并没有主动提过这个有些冒昧的话题,她通常也是克制地浅酌些蜂蜜酒或是黄油啤酒,不敢有丝毫放纵。他常常颇具怜悯地主动与她交流,这样大大减轻了赫敏不适感,直到发生了那次醉酒事件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赫敏吐了吐舌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想着他,这令她不免有些苦恼,似乎斯内普在她脑海中占据的时间和空间都太多了。
为了让自己全心全意投入到回到现实的任务中,赫敏在斯内普不在的日子里坚定地将他从脑海里丢了出去,反而时不时溜达到阁楼去,试图躲过格蕾丝·普尔的监视再次见到那个神秘的女人,但是格蕾丝坚定不移地表示:“罗切斯特先生明确禁止爱小姐前往阁楼的房间。”
斯内普禁止她去阁楼!斯内普凭什么禁止她去阁楼!他自己肯定跟那个女人有过接触,却禁止她去一探究竟!赫敏愤愤不平。
这种情绪直到斯内普率领着众人回到桑菲尔德庄园时也不曾平息。已经是临近圣诞节的冬日傍晚,在费尔法克斯太太的带领下庄园焕然一新,干净整洁的地毯、窗帘似乎如同一面面彰显着主人和仆人品味和礼貌的旗帜在空中飒飒飘扬。所有的家具、楼梯踏级和扶手,甚至餐具柜中的餐具都在烛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尽管是冬日,费尔法克斯太太仍然坚持所有的花瓶都插上了美丽的鲜花。赫敏坐在属于她和阿黛尔的一间算作是教室的房间,看着所有的仆人在楼下列队,阿黛尔坐在她的膝头,他们在窗帘后目睹着这一切。
四个骑马的人沿着车道奔驰而来,先是两位年轻的绅士,然后是爱德华·罗切斯特——赫敏感到有些震惊,她的脑海里怎么会率先浮现这个假名字而不是斯内普的真名呢——然后是一位淑女,她的紫色骑装垂在马儿身侧,她的面纱在风中飞舞,仿佛一只蝴蝶。
阿黛尔吵着要下楼去,赫敏耐心地告诉她在她被召见之前是不能冒失地出现在客人面前的。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似乎像同命相连的悲悯。同阿黛尔不同,赫敏既不属于楼上的主人阶级也不属于楼下的仆人阶级,但此刻他们的身份同样在灰色地带,显然不是能够在庄园前会见客人的身份。赫敏猛烈地摇着头,将这种奇怪的想法抛出脑海,她并不低人一等,相反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包括阿黛尔,不管她是舞女的女儿还是乡绅的女儿,不管她是轻浮还是沉静,她都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
赫敏将阿黛尔轻轻放下,然后抚摸着她的脑袋,“我去厨房给你取些晚餐来,你一定是饿了。”
等赫敏端着鸡肉馅饼回来时,她发现阿黛尔正偷偷拉开了门缝向外张望着,赫敏拉着她坐在楼梯最高一级上,起居室里传来了悠扬的歌声和琴声。她并不能听到斯内普优雅而低沉的声音了。阿黛尔的脑袋渐渐靠在了赫敏的肩膀上,赫敏让保姆把她带回了卧室。
是时候了,她站起身。
格蕾丝·普尔显然也陷入了这场迎宾大狂欢中,赫敏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她取下了钥匙打开了阁楼的门。月光遍撒在石墙上,那个女人正安静地坐在窗边,听到动静,她回过头来。赫敏紧张地摒住了呼吸靠在离她最远的墙上。
然后她说:“你终于来了。”
赫敏吞咽了一下口水:“你在等我?”
“当然,你是我寻找的人,”女人的手有意地摸索着自己胸口的红宝石,她实在是个极其美艳的女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简·爱。”
她摇摇头,“亲爱的,我说的是你真正的名字。”
赫敏没说话,只是瞪着她。那个女人从窗台上滑下来,她高挑而轻盈,仿佛在跳舞,踮着脚凑近第二道铁栅栏,“我叫伯莎·梅森·罗切斯特,爱德华的妻子,他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这颗红宝石你应该感觉很眼熟吧,从上次我就注意到你一直盯着它看。这里面——充满了魔法。”她咯咯地笑起来。“过来点,女孩,我知道你不是这的人,你真该瞧瞧你的眼神,里面充斥着古怪的想法,你想回到你的世界去对不对。”
“是我召唤你来的,想回去就得跟我合作。”
赫敏迟疑地盯着她的那颗宝石,她慢慢走近那个女人,那颗红宝石在月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让赫敏想到了格兰芬多的宝石沙漏。很像,她羽毛笔上的那颗。赫敏感觉到真相呼之欲出,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很难控制。“为什么要召唤我?你想要什么?”赫敏小声问。
“我想要什么?我是个女巫,你看我现在被囚禁在这里,我当然要自由,我要离开这。”
赫敏突然想起庄园里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也许从一开始,庄园里就存在着除她和斯内普之外的第三个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