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江屿面无表情道:“下车。”
拍摄地点位于北京郊区的创意园区,像是工厂改建而来,后现代艺术气息浓到云星悬都有点看不懂。他没来过这里,李恪倒是熟门熟路,给他指了个地方:“那边就是我之前搞工作室的地方,来新视之前……你走之后。”
云星悬目测了一番占地面积,估摸了一下李恪的经济实力:“整层吗?”
李恪不好意思道:“整座……三层。不过都租出去了。”
云星悬:“……”就多余问。
江屿停好了车,一句“你们现在倒是不用手语交流”憋在心里,冷冷睨了李恪一眼,说:“走吧。”
他径直往李恪刚刚指的那幢建筑走过去,到了门口,大门还锁着。江屿打了个电话说:“稍等一下,他们团队还没来。”
然后他看见云星悬莫名其妙瞅了李恪一眼。
对方不知道接受了什么信号,走到门前,戳了戳智能锁,面部解锁。
嘀的一声,门开了。
李恪一副主人姿态,讪笑道:“请进请进。”
江屿:“……”
云星悬迈步进去,李恪开了灯,挑高三层的宽敞大厅上空垂下梦幻般的星与云。
云星悬顿住脚步。
可是李恪没有特意提,于是云星悬也没有特意问。只是从亮灯那一刻起,氛围就开始变得极为微妙。
微妙的气氛持续到进入会客室,刚刚踏入门口,云星悬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山东号码。
江屿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没事,还要等一会儿,去接吧。”
走出门外,铃声仍旧在无休无止地响着,云星悬忽然浑身一凉。
什么时候,他接电话前要看一眼别人的脸色了?
驯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定了定神,接通电话。
“喂?云星悬?是吗?”
李恪悄悄跟上来,指了指走廊里面。云星悬很自然地把手递给他,让他带自己过去。
“对,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牟林翰的父亲,我叫牟毅。听说林女士在跟你们媒体接触?”
云星悬顿了顿,说:“林秀珠女士……?”
“是的,关于她女儿自杀的事情,我们也觉得很惋惜。不过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她好像觉得是我儿子害死了她女儿。林翰不是还去救了人吗?如果当天没有林翰在的话,我想……”他讪笑两声,“对吧?”
云星悬并不接他的话,而是问:“您是想让我这边出面说服林女士?”
“那当然更好,”他说,“我主要是想双方坐下来谈谈,解决误会。包丽那孩子呢我见过,很优秀,不过可能我们家比较传统,我儿子比较介意她之前还谈过恋爱……我当时就说,两个孩子能不能走到最后,还是看他们自己,分手了也很正常。可能包丽太看重这段感情了,你说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呢?真的不至于。一分手就要死要活的,这让我们家孩子还怎么找另一半?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说到这里,牟父长长叹气,又道:“不过现在年轻人的心理都太脆弱了,动不动就跳楼的、割腕的,多不好,你说是不是?”
他说话遮遮掩掩,意有所指,但云星悬已经听出来了弦外之音,无非是撇清责任。
云星悬闭了下眼,说:“我帮你把话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