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云星悬指了指外面,现在仍是喧闹一片,“你也没想着拦。”
“是的,拦了有什么用?我成全你的名声,你也成全我,这件事情只能到我为止。”赵富强说,“别再查了,对所有人都好。”
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根除吗?可是只追查到赵富强这一级就可以了吗?他提供性贿赂和性服务的对象呢?
一座楼倒了,另一座楼还可以起,因为这栋楼的土地还在…
云星悬心几乎跌倒了谷底,赵富强偏偏还要往上加码:“那个人很欣赏你,舍不得你,所以你不会有事。”
他浑身冰冷。
丁望瘫坐在地上,赵富强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真凶准备引颈就戮,云星悬却没有半分高兴。
直到警笛声遥遥响起,直到有人破门而入,李恪率先冲进来,把他一把抱起。
云星悬这才松懈心神,全身重量压在李恪身上,手缓慢滑落,在他背后落下两道血手印。
——
两天后,北京,新视界大楼内。
“我还以为你英勇牺牲了,”姚林娜撇撇嘴,“我到现场一看,李恪背后那俩大血手印子,嚯——”
她这个“嚯”拉得老长,强调奇特,像是要努力炒热气氛。
“看着吓人,其实还好,”云星悬说,“不过短期内打不了字了。”
他以这个理由,让程师姐主笔这次的小红楼,落款也是她。程梦冉百般不情愿,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白白担了个作者名头。
最后落了新视界编辑部的名字,算是大家合力完成。
周子涵在旁边小声说:“打不了字,可以语音转文字。”
姚林娜被逗笑了,揉揉周子涵的一头狗毛:“你是资本家我是资本家?”
她说完,对云星悬说:“你出来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不止是云星悬,就连最小白的实习生都察觉出来气氛不对,屏息凝神,撑着酸痛的身体努力凑在门边听,模模糊糊,什么都听不清楚。
云星悬直接问:“什么处理意见?”
“调岗。”
“理由呢?”云星悬说,“我是说明面上的理由。”
“哈……需要理由吗?”姚林娜语气平静地说,“刘琦给你找了一个——上班没打卡。”
“打……”云星悬被噎了一下,“我没打卡是因为我根本没下班。”
“是啊,谁都知道。”姚林娜无奈,“但是那个理由不能说,就只能随便找个由头了——严格按照记录来说你一个月二十天缺勤。”
云星悬冷冰冰地笑了声,充满讥诮。
她抿了下嘴,柔声说:“星悬,只要你点头,星尚的主编位置就是你的。”
“原来的主编去哪儿?”
“爱去哪儿去哪儿,”姚林娜说,“早该换了。”
“……我做不来时尚杂志。”
“做不来?以你的能力什么做不来?你只是瞧不上。”
云星悬闭了下眼,又刻薄又残忍地说:“是的,我瞧不上,我不明白时尚那种东西有什么必要,费劲心思地造着概念、流行,虚浮、浅陋而且毫无必要,是在垃圾行业基础上生产垃圾。”
“你是觉得这么说我会生气吗?大骂你一顿,然后你收拾包袱走人,我继续当我的总监,”姚林娜笑了,“云星悬,现在割席来不及了,我和你是捆绑着的。”
“……对你有影响吗?”
“有,”姚林娜说,“但是还好,能摆平。”
“那《新视界》呢?”
“没有《新视界》了。”
长久沉默。
云星悬缠着纱布的手抵住额头,过了一小会儿才道:“其他人是什么意见?伍总监是不是想让我去台里?新视聚焦他现在应该插不进去手,所以给我的位置应该在另一档晨间节目……制作人还是主持人?”
“你怎么什么都猜得到?”姚林娜笑了笑,“那你猜刘琦说什么?”
云星悬没什么表情地说:“把我开了。”
“还真不是,他也要保你。”
云星悬只觉得一阵恶寒:“他?他不害我就行了。”
“这件事上你真的冤枉他了,刘琦说美国记者站空了个位置出来,副站长,和你的学历、经历、能力都很匹配,那边人事关系简单,薪资待遇优厚,”姚林娜说着说着,看云星悬脸色越来越差,便问,“怎么了?”
“古代流放最远也就琼州,他给我流放到德州。”云星悬冷笑,“我不去,这背后肯定有坑。”
姚林娜:“……”
云星悬平静问:“还有别的意见吗?”
姚林娜摇摇头:“其他都大差不差。”
“那我能说我的意愿吗?”
“你说。”
云星悬闭了下眼,说:“让我为新视界写最后一篇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