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涵手脚发凉，嗫嚅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脏狂跳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真的拿她当朋友。”

她很努力才继续说下去：“虽然我，我，我口头上经常说这样的话，我和她聊天的时候也会说‘无语’‘离谱’，书评影评也是我拿到实习的原因之一，靠……我都解释不清了。我确实是一个比较爱玩梗的人，但我也没有像她说的这样丢失文字表达能力啊。我还是能写东西的，我一直在坚持写，以后也是要靠写东西为生的，她怎么能……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失态……”

“操，”李恪不阴不阳地说了句，“她还真是当记者的料子。怪会抹黑人的。”

云星悬瞥了他一眼，李恪立即说：“我单指浪潮记者。”

云星悬看了看作者名字，又问周子涵：“她采访过你吗？”

“绝对没有！”

“日常闲聊有录音吗？”

“啊……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偷录。”

“这又不是涉及公众利益的重大事件，”一直旁听的程师姐过来说了一句，“就算她偷录了什么，那也是她不占理。”

云星悬点头：“对，你先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写——记住，你是受害者，不要自证。”

“嗯！”

周子涵含着泪努力点头，低头编辑起了微信，随后给一圈人审了几遍，剔除掉“不好意思”“请”之类的软弱用语，发了出去。

“光看这段话，你表达能力也没问题啊，”李恪忍不住说了一句，“还挺清晰的，事情始末和自己的诉求都写出来了。”

周子涵知道他是想安慰自己，又有点想哭。

“哭什么？”云星悬说，“藏头露尾的，只敢暗戳戳用一个化名影射，算什么东西，就是为了恶心你一下。这种人也只有这么点眼界和心胸了，别跟她置气。”

周子涵赶紧抹抹眼泪，听到“滴”的一声，对方回消息了。

「常泽钰：我写稿子想不出名字就会用身边人名字的，那个不是你啊。这篇稿件我花了很大功夫跟老师一起磨出来的，已经发出来了就不好再改了。」

李恪直接说：“白莲花！还磨出来，就她写稿子辛苦是吧？她坐那儿臆测造谣辛苦个屁！小周不辛苦？天天跑都晒黑了，程师姐不辛苦，程师姐还怀着孕呢？还有我们悬悬，抱着都瘦了……”

抱着，啊？悬悬？啊？

众人侧目。云星悬忍无可忍给了他一个肘击。

连美编老曲都凑过来了，他平常也干一点微信排版，就着李恪的手机看了看文章：“这怎么不能改？哪怕给人家姓换了也不至于这样，一二三四……正好没超过微信修改限制。他们网站上应该是能后台随便改的。这就是不想改。”

程梦冉则比较理性：“她这么说，确实没办法，反而显得你对号入座一样。”

周子涵心里一凉，知道这件事大概就只能这么算了，点点头：“对不起啊，因为我的私事影响大家工作了。”

云星悬忽然开口说：“怎么算是私事？无故攻讦我的人，是时候找他们算账了。”

他们的仇早在鲁荣渔抢报那次就已结下，后面又偷走资料做出那么恶心的报道，还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该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云星悬眼睛一扫，从旁边公共书架上抽出来一本书，中国新闻史，问周子涵：“学了吗？”

周子涵：“刚学完。”

“民国时候媒体之间争斗可不是口头骂骂那么简单，都直接掏枪的。”

李恪：“等等！”

周子涵感动道：“老大！小妹誓死追随您！”

“好，你到时候就在外面给我们望风，”云星悬点头，“我是残疾人，你程师姐是孕妇，打起来肯定是他们理亏。”

李恪：“我们是团队不是团伙吧！”

“团队……”云星悬仿佛被提醒了，“订机票，五张，《新视界》还没团建过呢，正好松松筋骨。”

“哪个正经团队团建去打人？”

云星悬转过身看他，指了指饮水机：“水。”

李恪赶紧拧紧水龙头，按上瓶塞，就听见云星悬那冷冷的声音：“对了，干脆定六张吧，我估计姚总监也很想真人快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