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世界，不是被生活的琐碎占满，就是被工作的繁琐催得天天暴走。要么就是两者叠加，把时间填得密不透风，把精力耗得一干二净，谁还会去关注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故妍也一样。她不会把多余的精力分给不关注的人和事，何况席承筵是对门邻居，对他们母子照顾有加。故茨暑假期间到席承筵公司打暑期工，她都没起过疑心；再加上故茨还把打暑期工挣的钱一分没留全交给了她，她没理由怀疑席承筵公司的合法性，平白耗费心神去做调查。

所以直到这一刻，故妍才知道MAM公司的老板是席承筵。

席承筵在她对面坐下，十指交叉，手臂平放在桌面上，又轻唤了声：“妍姨。”

故妍从怔忡中回神，只轻轻“嗯”了声，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会议室陷入沉默。

席承筵面试了多少人，他已经记不清了，但头一回有种无从问起尴尬。

还是故妍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没想到MAM公司的老板是你，太巧了。”

席承筵抿唇笑了笑，问了心底的猜测：“是因为刘兕的原因吗？”

故妍点点头，坦诚道：“他频繁来公司骚扰我，对大家影响不好。公司念在我是老员工的份上，除了常规的经济赔偿，还额外多给了一个月的补偿，暂时来讲，生活不是问题。”说到这里，她笑了笑，“但钱有花完的时候，总不能在家坐吃山空。”

故妍双手递过简历，“没事儿，你就按公司的要求面试我就好了。如果符合岗位要求，希望未来可以一起共事；确实达不到要求，我也认，你不用感到为难。”

听了故妍这番话，席承筵收起那点别扭，接过简历：“你先做个自我介绍……”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打开。故妍从里面出来，朝门口的夙棉微笑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面试完了？”夙棉忙问，“我送您下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那您慢走。”夙棉向故妍挥挥手，一转身，差点撞到从会议室出来的席承筵，他手里还捏着故妍的简历。夙棉赶忙问他：“怎么样怎么样？”

席承筵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一个岗位招了三个多星期还没有合适的人，搁谁都得暴躁。但他故意不回答，而是把手伸到夙棉面前，“我让你拿的矿泉水呢？”

夙棉一拍脑门，“啊，我给忘了。”说着转身就要去茶水间，但又折回来，追问道：“你先给我说说面试结果怎么样？”

席承筵挑了下眉，慢腾腾地说：“我要是不说，你是不是就不给我拿了？”

夙棉秒怂，耷拉着脑袋，刚走两步，又被席承筵叫了回来。他把简历塞给夙棉，“发个正式的offer，她明天来上班。”

夙棉愣了半秒，确认道：“所以……面试通过了？”

“办完入职手续后，你带她熟悉下公司环境和同事。”

“我还有个问题。”

“你问题真多！”

“不多不多，最后一个。”夙棉小心翼翼地试探，“故女士是不是故茨的妈妈？”

“嗯。”

“我就说嘛！”夙棉激动得拍了下席承筵的肩膀，随即意识到不妥，“Sorry sorry！我去帮你泡咖啡。”

席承筵提醒她：“我要矿泉水。”

“水没滋没味儿的，喝咖啡多提醒。”说完，夙棉像阵风似的走了。

席承筵无奈地摇摇头，只能随她去。

* * *

故妍面完试出来已经下午4点多了。她给故茨的班主任发了条消息，然后去零食店挑了些故茨和丁跩俊爱吃的零食，又去水果店买了些水果。到学校时，离下课还有十来分钟。

故妍把东西放在脚边，在学校大门一侧等，心里盘算一会吃什么。正想得入神，右肩被轻轻拍了一下。她本能地转头看向右边，发现没人。

再转向左边，才看到故茨，她笑了下，“调皮。”

“妈妈，你又买这么多吃的，看着很重诶。”故茨说着，弯腰拎起地上的两个袋子。

“没多少，你和丁跩俊两个人的，很快就吃完了。”

“早知道把那家伙叫出来拿。”故茨把东西暂时寄存在保安室登记好，又折返到故妍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走，带你去品尝下我们学校附近的美食。”

故妍顺势问道：“你平时在学校附近都吃些什么？”

“粉啊面啊饭啊粥啊小吃都吃过，但我感觉酸汤肥牛米线最好吃，丁跩俊每次放学回家前都要吃一碗再回去。”

“听得我都流口水了。”

“哈哈哈哈。”

母子俩说着穿过马路，进了对面的小面馆。故妍单手支着下巴，看着故茨点了两碗酸汤肥牛米线，笑意在眼尾纹里蔓延。

“妈妈，你还要喝什么？”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故茨起身，去立式冰柜拿了两瓶椰汁，拉开拉环，插好吸管才放到故妍面前。他奇怪地问道：“妈妈，你一直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