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敲门声打破了母子间的温馨沉静,两人同时望向玄关。故茨离得近,走去开了门,席承筵站在门外,臂弯里搭着件西装外套,他尾音不自觉扬了半分:“哥!”
席承筵往里瞥了眼,目光回到故茨脸上,“妍姨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故妍的声音从阳台飘过来,带着笑意:“承筵,你下班了。”
紧接着,她人很快到了席承筵视线范围里。
“嗯。”席承筵问,“妍姨,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们出去吃吧?”
母子俩对视一眼,故茨先开口:“我妈妈已经做好饭了,你和我们一起吃吧。”
“是啊是啊,”故妍赶紧接过话,“已经做好了,就添双筷子的事儿。”
席承筵指尖在车钥匙上无意识地捻了捻,有点尴尬。他不是要来蹭饭的——客户与他谈完合作的事宜,本来还想约他吃晚饭,但他找了个借口给推了,然后一路开车狂奔赶了回来,就想和故茨一起吃晚饭。中午太匆忙,他都忘了和故茨说,没成想,故妍今天下班这么早,连晚饭都做好了。
正想婉拒,抬眼触到故茨殷殷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嘴里拐了个弯,换成了:“好啊。”
故茨侧身让他进来,同时伸出手。
席承筵愣了半秒,把西装外套递过去。故茨接过,轻轻抖了抖褶皱,将它挂在衣帽架上,动作熟稔得像替下班回到家的爱人挂外衣的小媳妇似的,席承筵心里软绵绵的。
故妍暗暗庆幸,为了哄故茨,特意多做了个他爱吃的西兰花炒鱿鱼,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好够三个人吃,不然菜不够吃也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饭后,故茨抢着洗碗收拾厨房,“妈妈,你去歇着,我来就可以了。”
儿子的气消了比什么都重要,故妍自然都顺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故茨和席承筵在厨房忙——一个洗,一个擦,水流声混着两人的低语,她突然好像有点想明白故茨这几个月变化的原因了。
席承筵在玄关换好鞋准备走时,故茨手里拿着他的西装外套,忽然凑近,压低嗓音问他:“哥,你吃饱没?要是没吃饱,我请你去下面吃麻辣烫。”
席承筵一下笑了,也低下头来,学着他的样子,用气音说:“吃饱了,而且吃得很撑。”
“你没骗我?”
“骗你是小狗。”
故茨这才放心,眼睛弯成了月牙。席承筵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接过自己的西装外套,才转身离开。
故茨回到客厅,故妍拉他在旁边坐下,“跟承筵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什么,我怕他没吃饱,所以问一下。”
“你怎么不怕妈妈没吃饱。”故妍嗔怪道。
“你没吃饱?”故茨信以为真,“我去煮碗面条。”
说着,就要起身。
“逗你的,”故妍赶紧把他拉回来,“怎么还当真了呢。”
故茨佯装不满地噘了下嘴,面对着故妍,忽然说:“妈妈,我帮你洗头。”
故妍愣住了,定定地望着故茨的眼睛,好一会才应道:“好啊。”
* * *
席承筵洗完澡,冲掉了一身的疲惫,刚躺到床上,思绪才慢腾腾地回笼。今晚在故茨家吃饭,表面上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总感觉那气氛透着股说不出的微妙——故茨像是在不动声色地向故妍示好道歉;而故妍呢,又尽力顺着故茨,处处透着小心翼翼的哄劝。
他拿起手机给故茨打了微信语音,但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他摊开双臂,手机滑到了床铺上。席承筵盯着天花板发呆,没过一会,微信铃声突然跳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
席承筵拿起一看,是故茨打来的,他滑开接听键:“故茨。”
“哥,我刚在洗澡,没拿手机。”故茨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点水汽,透过听筒传来。
席承筵指腹轻轻刮着手机边沿,唇角微扬,“我以为你睡了。”
“还没,才九点多,谁家正经人睡这么早。”
席承筵被逗笑了,白天应酬的疲倦散了大半,“妍姨睡了吗?”
“回房间了,不知道睡没睡。”故茨顿了顿,叫他,“哥。”
“嗯?”
“他今天去公司找我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