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外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席承筵有些恍惚,不明白故茨话里什么意思,只知道故茨此时的动作,像点燃了一把火,烧得他血脉喷张。理智已经所剩无几,故茨的唇就像一块磁铁正在把他吸引过去。
还需要再等到下个月10号吗?
但在没有正式表白前,就这样在对方的唇上“盖章”,会不会显得不够尊重?
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宝贝,想把所有最美好的都捧到他面前。
真的要这样做吗?
“砰砰砰。”
就在席承筵在冲动与克制间反复拉扯时,敲门声突兀得像把剪刀,瞬间剪断了暧昧的氛围。
听到声响,故茨迅速松开了勾着席承筵领带的手,席承筵也放开了他。故茨走到会客区,席承筵整理了下衣襟,打开门,只见夙棉笑容满面站在门口。
“老板,听说你今天带了两个小帅哥和小美女去食堂吃饭,故茨是不是也在?”说着,夙棉伸长脖子,往办公室里张望,刚好看到站在会客区的故茨,“哇,故茨,你真的来了!”
还没等席承筵同意,夙棉就抬手拨开了他,径直走进办公室。
“夙棉姐,你找我?”故茨问。
“走走走,我今天带了好吃的过来。”夙棉拉着故茨的胳膊就往外走。
席承筵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故茨,但夙棉走得太快,像阵风,故茨的手堪堪从他指尖滑过。
徒留席承筵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夙棉不知道给故茨安排了什么事情,席承筵一整个下午都没看到人。直到临近下班,故茨才回到办公室,怀里抱着圆形的一次性大餐盒。
“你这抱的是什么?”席承筵的目光落在餐盒,好奇地问道。
“生腌虾!”故茨说,“下午夙棉姐让她妈妈特意做了送来公司的。”
“这小妮子对你这么好!”席承筵语气酸不溜秋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故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人品好。”
席承筵宠溺地揉了一下故茨的头发,伸手过去:“我来拿吧,今天你开车。”
故茨毫无防备地将餐盒递给他,还笑着说了声:“谢谢!”
等上了车,车子驶出车库后,席承筵不紧不慢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打开餐盒。他捏起一只虾,看着汤汁滴回餐盒里,挑眉道:“呦,还是去了虾线的。”
说完就放进了嘴里,夸张地咀嚼着,故意咂巴嘴,发出“吧唧”的声音。
正在开车的故茨侧头看了他一眼,满脸震惊。
一身精英商务装的席承筵,大腿上放着餐盒,戴着一次性手套,旁若无人地坐在车内吃生腌虾!
这画面好违和!
关键是,这生腌虾是夙棉给他的,照席承筵这么个吃法,回到家还有吗?
余光瞥到故茨的目光,席承筵头也不抬,嘴里嚼着虾,含糊不清地说:“专心开车,我会给你留的。”
他还冲故茨呲牙笑了下。
故茨冷静下来回想了一番,今天貌似没有哪里得罪这位老板,怎么突然对他的生腌虾发起“攻击”?
“哥,”故茨忍不住提醒道,“你这样在车内吃生腌有损形象。”
席承筵毫不在意:“又不是在公共场所,怕什么。”
故茨不死心,再次提醒:“虽然但是,还是要注意的!”
席承筵终于舍得从美食中分给故茨一个眼神:“放心,我会给你留的。”
然后,又继续剥虾,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故茨听着他吃东西时发出的声响,闻着散发在车内的生腌虾味,不禁咽了咽口水。
20分钟后,快到家时,席承筵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隔空对着餐盒数了起来:“1、2、3……”
这么抽象的行为,故茨嘴角忍不住抽搐。
“……8、9、10、11。”数到11的时候顿了下,犹豫两秒后,还是捏起那只虾,熟练地剥了壳,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随后,他脱下一次性手套,扔进车载垃圾桶,里面已经被虾壳填满了。
席承筵盖上餐盒,转过头,露出一排玉米籽般整齐的白牙,笑道:“给你留了10只!”
明明是他把故茨的生腌虾吃得没剩几个了,但语气就像故茨被恩赐了一样。
故茨没搭理他,打方向盘,驶入地下车库。停好车,开门下车,刚出半个身子,故茨又想起什么,折回车内,一把从席承筵手中夺过餐盒,“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
席承筵按下玻璃车窗,半探出身子,腕骨搭在车框上,下颌枕着微曲的小臂,望着故茨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从扶手箱拿出手机,先给王珏熹打了个语音电话,又给丁跩俊发了条私信。刚点击“发送”,就听见故茨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还不下车?”
席承筵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了:“哦哦,要下车。”
故茨往后退了两步,席承筵推开车门,下车后歪着脑袋,讨好地问:“不生气了?”
故茨一声不响转身就走。
席承筵赶紧追上去:“别生气了,下次我做给你吃。”
故茨停下脚步,拿眼睛瞪着他。
席承筵突然捧住故茨的脸,往中间挤,把故茨的嘴唇挤成了可爱的“鸭子嘴”,高高地嘟起。
故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
席承筵轻轻揉着故茨的脸颊,软声哄道:“别生气了,嗯?”
三年前因为落枕被席承筵嘲笑,故茨也很生气来着,但只要席承筵一哄,他的气立马就消了。
唉!
故茨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都是被自己给惯坏的。
席承筵见他脸色缓和,主动松开手,伸手去拿餐盒:“我帮你拿,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吃。”
他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样子。故茨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心里的那点气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