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席在吃了三天药之后,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对我也一直照顾有佳,像个哥哥一样,为我找来了床铺,还在床铺前拉了布帘子隔绝。
他问我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道:“治好你之后,有了一些医术,便去寻找一位敢和张家抗争的医师学医。之后回泽香,偷偷开家药铺救人。”
肃席将我把他当做练手的事情,已经深信不疑。其实我的确也是这么想的,在完成章医师嘱托之时,也可顺便练练手。
日子很平静的过着,眼瞧着可以对肃席加重药剂,事情出现一丝变动。
我遇见沈节这厮。
沈节与肃席认识,二人站在一起,总觉得有种落难之人相扶相持的悲壮感。
他倒不是很意外我出现在此处,只是好奇我如何劝服肃席用药的。
肃席不想理他。
我更不想理他。
他看着隔床的布帘,趣笑着,“她不会是对你使了美人计吧!”
肃席严肃的制止,“沈节,莫要胡说。”
“你们这样,即使我不说,旁人见了,也会胡说,人家一姑娘家,如何能与你一粗汉,这样同住一屋。”沈节一脸严肃,“之前就说了,此地不易久留,收拾东西,你们一起到我安排的地方住。”
肃席不愿,他让沈节带我去住,我瞧着沈节给我使眼色,就明白他的意思。十分配合摇头,“肃公子不去,我也不去。他瞧着不像个好人,我不信他。”
沈节瞪了我一眼,气的摆着手,“行,是我多管闲事。若是真传出是非来,你们二人就直接姻缘嫁娶,堵上悠悠之口。”
肃席一下子红了脸,“沈节,你不要胡说八道。”指责完,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
这厮的嘴,还真是了不得。
肃席看着我,我表情无辜,他又看着破败的房屋,叹气说道:“好,我答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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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厮安排新的场所,是沈家后檐廊对面一处没人住的商铺。
这屋子原本是前些年沈家富贵的时候,朝中官员私下赠与的,沈家一直未要。
后来沈家落魄了,那官员以免牵扯不清,自然不敢收回,所以依旧落在沈家名下,一直未使用。
常年未收拾,里面尘埃满满。肃席身子弱不便在尘烟里呆,我让他出去待着,自己收拾起来。
沈节一副欠扁的样子,站在我面前,“林姑娘,不会觉得沈某怠慢了你吧!”
能在京城有一方栖身之处,若是之前,我自然十分满足。但看着沈节这番嘴脸,心中莫名心生一顿火气。
忍着怒气回着,“自然不会。”
“那就好,肃席的病,你可得好好治。”
我不甘示弱,“那是自然。”
肃席看着我辛苦清扫,实在过意不去,走进来想帮我。我瞧着他忍不住的咳嗽,还是将他推了出去。
肃席无奈,又看向沈节,将手里的抹布扔在他手上,“你去帮忙一下。”
沈节倒是无所谓,撸起袖子准备帮忙,我说不用。
沈节白了我一眼,“别累倒了,倒需要我照顾你们两个。”
我懒得与他交流,能有一个人帮忙,何乐不为,跑到另一屋去打扫。忙了半个时辰后,我端着木盆准备去后院换水,沈节正往外面走。
瞧见我之后,又退了回来,将我手中的木盆端了过去,去了后院重新换了一盆干净的水来。
放好后,就出门了。
我瞧着水,心想,若是想离开,便离开,还要多此一举作甚。
我又打扫了一间房,听到房外传来“嘭嘭嘭”的声音,一出门就瞧见,沈节正在另一个房间里搭建木床。
原来是去搬床榻了。
肃席买了吃食回来,房间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我心中惦记着要给肃席熬药,抱着药炉去后院煎药。
“林姑娘,别忙了,先吃饭。”肃席叫住我。
我摇头,“很快,我煎上就来。”
沈节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行了,赶紧吃饭,他一顿不喝药,死不了。你却不一定,瞧你脸色白的,可别死在这铺子里。”
沈节不是坏人我心中清楚,但他嘴上不饶人的本事,我却当真容易升起无端火气。
“你放心,我命很硬,不会死在这里。”我低着头走到肃席那边,拿了一块素饼在手里,才去了后院。
我听到肃席在斥责沈节,沈节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也就那样,还像个活人。”
我不明白沈节这话的意思。
我哪里不像活人了。
药水煮沸。
“肃席的病,还有劳你多费心,若是缺什么药材,我帮你弄来。”沈节站在门槛那边低声交代。
到底还是能说点人话,我点头应承,而且我本就是有目的的,自然需要好甚照理肃席。
见我沉默,又继续交代,若是有事,去沈府找他。
我“嗯”了一声之后,听到他转身离去的声音。
沈家得罪的可不止张家,还有王家,秦家,与他接触多了,只会让境遇变得更为复杂。
他虽然是个好人,我也不会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但总归不会过于热络。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继续过着,
肃席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再养一些日子,就可以施针逼毒,加重药量。
后再温补半年,身体就会慢慢好起来,虽不会恢复如初,总与普通人相差无几。
“林姐姐这一大早的又在熬药了啊!”沈节的婢女琪儿端着食盒走来。
琪儿今年十三岁,八岁那年被父亲在大街上贩卖,被沈节买了下来。性格古灵精怪,与她的主子沈节倒是有些相似。
我“嗯”了一声,她蹲在炉子面前,凑近闻了闻,差点呕了,皱着眉头,“这东西这么难闻,整日里熬煮,你不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