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知晓,章医师便不再隐瞒,送我出去的是守皇陵的士兵,见到我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置信的多瞧了我几眼。
我其实很想告诉他们,我还没有赢,等事情办妥后才能再次回来。
他们将我送到城外就回去了。
我进城只需要做一件事情,治好肃席。
我对章医师的事情了解不多,更可况是什么肃席。
进了城打听才知晓,原是三年前,曾是章医师器重的门徒童司,背叛师门去了普济堂。
肃席的父母吃补膳方子,被童司偷偷调换成毒药,不治身亡。肃席因吃的少,虽未死,但也伤了身子。
童司后来主动自首,事情才算了结。
肃席认为这一切都是张家所为,拖着病重的身体去张家报仇,却被护卫揍了一顿轰了出去。
京城百姓都知晓,肃席痛恨普济堂,痛恨张家只手遮天。
我若救了肃席,在张家眼里就是和他作对。
我却知道,不仅如此。
童念是童司的孩子。童司害了肃席父母,章医师这样做,也是替童司赎罪。
其中到底发生什么我无从得知,只知道我眼下需要治好肃席。
凭我的医术自然不行,章医师给了我几副药,还有药方。若是肃席愿意喝药,就派人与章医师报备情况,及时更换药方即可。
仔细想来,也不觉得难办,为何章医师会将此事,作为考验,我着实不解。
肃席恨童司,又与章医师无关。
根据章医师给的住所,我寻得肃席的住处,又是在穷人巷。我瞧着巷子里破败的房屋,想起前些日子的时候,夜里来此,碰上沈节。
肃席曾是个武生,武力高强。此次中毒,虽保全性命,但体弱多病,拎不得重物。
父母双亡后,因得罪张家,家族与他断绝关系,祖产也被叔父夺走。
听章医师所说,肃席一心求死,所以不愿治好病苟活。
可是,我心中却是想着,若真的一心求死,为何不早早自我了断,而是苟活于世。是想做什么?
还是其实也想活下去。
只有探得情况,才能对症下药。
走近破屋窗外,肃席并不在屋内。屋内只有一张草席,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衣服干净整洁的折叠在一旁。
我心下安定许多,在外面寻了一张破椅子坐下,等待肃席回来。
一直等待深夜,才见到一位穿着朴素的男子戴上斗笠回来。他见到我,很是谨慎的询问,我是谁。
我不能告知他章医师的事情,所以假意说道:“小女子听闻肃公子遭遇,替公子感到不公,想替公子治好病症,恢复如初。”
肃席依旧戴着斗笠,冷冰冰的回复,“不用”二字,“姑娘没事,请立刻离开这里。”
我摇头,“我在京城没有住处。”这是实话,天色已晚,我没有地方可去。
肃席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是谁。”
“林昔。”
“林昔?”他在思考京城是否有这号人物。
我为了让他放心,继续说道:“前几日刚和程家断绝关系,所以眼下没有地方可去。”
我的事情闹的这么大,京城里应该都有听闻。果然他听到我说的话,又打量了我一番,这次摘下了斗笠。
我瞧见一位气色苍白,双眼无神,面色虚浮的公子。
瞧着他的身段,从前应是个俊俏之人,可惜了。
我躬身行礼,算是正式见面。
肃席打开房门,我跟着进去,屋内十分狭小,陈设简单,他将斗笠放在墙上悬挂起来,之后盯着我看,“说实话,为何要救我。”
是啊!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自己活着尚且艰难,如何还有菩萨心肠去救别人。
“我想学医,刚好可以拿你实验。”我眼神真切,自我觉得这借口说的十分妥帖。
肃席嘴角抽搐。
我继续说道:“小女子听闻肃公子不是很想活了,所以想在你临死之前试上一试,积累经验,公子也算为日后若不慎中此毒的病人,积德了。”
肃席拖着病恹恹的身子,将我轰了出去。
说实话会被赶,编谎话也会被赶,但至少只会觉得我是疯子,而不会厌恶。
我心态很好,呆在屋外破旧的廊檐一角,靠在墙边睡下。
“走远一点”肃席出来怒呵。
我指了指漆黑的天空,“我没有地方可去,外边危险,抱歉,叨扰一夜。”
肃席气的不再搭理我,走进屋内,嘭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此处危险,我自然不会真的睡着,一直半眯着状态,注意四周动静。
好在一个时辰之后,他开了房门,不耐烦的喊道:“你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为何要学医。”
我有些困意,半眯着眼回复:“因为我想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