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肃席站在原地一会,还是让我进了屋,屋内只有一张破旧的草席,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只是多少安全一些。
我很是识趣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靠着墙睡下。
“你睡这里。”
我摇头,“你身子太弱,受不了凉。”
他张口,我继续道:“你若是病死了,我就没有可以练手的人了。”担心他觉得为何偏偏只盯着他治,外面的乞丐多着是,我又补了一句,“公子是死是活,衙门是不会管的,而旁人~”
肃席成功的被我气到,闷头倒在草席上,睡了起来。
我轻笑。
来之前我就打听过,曾经的肃席是个外表粗汉,但心思细腻之人,有这一颗爱国爱民之心。
这样的人,心容易软。
天还未亮,我就去巷子里购买到便宜的药炉,又买了一点吃食。
回来的时候,肃席站在门栏边,瞧着我手上的东西。或许他是在等,看看我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我将吃食递给他,就去一旁生火起炉子。
“给我瞧瞧你的药方。”
我摇头,为了表现真切,我这次带了许多药材。将行囊铺在地上,犹犹豫豫的挑选着,努力的回忆药方。
“你不知道药方,还敢给我治病。”肃席大概没想到,我是真的不会,要拿他当实验。
我表情严肃的保证,“不会死的,放心。你现在身子太弱,我先给你喝点温补的汤药调养。”
肃席走进,狐疑的眼神看着我,“你若想学医,何不求程祭酒,比自己蒙头苦学来的容易。哎,你为何要与程家断绝关系。”
我一边将药材放进药盅之中,一边淡淡的回复,“因为程家怕得罪张家。”
肃席神色明显不对劲起来,他沉默的站起身,“你另寻他人吧!我的病不必治。”
我将药材放好,扇着风,让火更大一些,“肃公子可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不关你的事。”
看他的样子,我就知晓我猜的不错,“不管你想做什么,身子利落一些,办事总会方便一些。”
“我不需要。”
见他还在固执,我叹气说着,“小女子听闻肃公子从今也是个大义之人,临死之前,做点微薄价值之事不好吗。”
肃席笑了,“你这医术,我将命给了你,也是浪费。”
“可是,我敢和张家抗衡,其他人敢吗。”我声音冰冷,手上依旧扇着风,“我一介女子,都想着能在大舒开一家药铺,能救一人便救活一人,即使真的被张家杀了,也算尽力了,而你堂堂七尺男儿,却这般自怨自艾。”
肃席神色动容,但他还是不信,“你~做这一切当真只是为了救人。”
是啊!在旁人眼里,我应该满心里都是为了程家才是。
我没有搭话,只是低着头照看炉火。
他见我如此,只是丢了一句,“我还有事要做,你早些离开,另寻他处,别来烦我”就走了。
夜里,他才回来,这一次脸色更加苍白,见到我还在,没力气的倒在草席上。
我端着药走回去,他依然拒绝。
还真是个硬过头,难怪章医师只设下这一关。
我盯着他瞧。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他有气无力的说着。
“我再想,等你哪天晕了,再喂你药。还是现在将你打晕比较好。”
“你~”肃席发怒。
我笑了笑,“开个玩笑而已。”
我就这么一直捧着药碗,等它凉了再热。
“你为何不去找你娘。”他又问。
“怕连累她。”我也想和娘在一起,可是不能,我不能连累她。我娘不知道我想开药铺的事情,每月我都会写信回去报平安。
肃席没继续问话,空气安静下来,我一直捧着药碗,直到凉透了,我叹气,“又凉了,这药材太贵了,等你愿意喝时,我再熬。”
我不想浪费,反正是温补的,就端着碗准备自己喝掉。肃席起身,将我手中的碗夺了过去,一口喝掉药,将碗还给我,“这些草药多少钱,我给你。”
我瞧着手里的碗,摇头,“不必,若真的治坏了,你别怪罪与我就好。”
肃席嘴角又抽搐了一些,不确定的询问,“你没学过医。”
我摇头,“只会治简单的病”我指了指行李旁放着的书,“没事,我有书,会仔细看好的。”
肃席可能打心里就没有觉得我是真拿他当练手的,这次却是觉得我说的认真,他叮嘱道,“好些看,我还有事要做,现在死不得。”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仁善之人,总是容易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