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嘀咕,“他那么大的人了,有手有脚,干嘛让你每天伺候的。”
“治病救人,怎会厌呢。”我纠正她的话,“是我强逼着治他,自是我熬制才是。而且,这样我也好知晓药效。”
琪儿表示佩服,她将手中端着的食盒放下,“今天热,府上煮了一些冰镇圆子,我家公子让我送一份给你们尝尝,降降火气”。
沈节偶尔会派琪儿过来,给肃席送点东西,偶尔我也会沾着他的光,吃点好吃的糕点之类。
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继续看着炉子。
“别看了,瞧你热的,额头上全是汗。”琪儿将扇子夺过,将碗塞在我手里。“姐姐来京匆忙,想必没有带夏衫吧!等会我陪姐姐去买夏衫,可好。”
暑日天越发闷热起来,外面日头毒辣,我携带的都是春日的衣服,一件夏裙都未有。
这些日子总是忙着看医书,倒是没有想有时间去采买。
是该买件合适的衣裙。
我点了点头,琪儿高兴的,歪着腰,准备端起还未煎好的药。
我起身阻止,将药盅给抢了回来,“别急,这药还得熬上半个时辰。”
琪儿叹息。
肃席此刻从侧廊走来,见我们拉扯,询问发生什么事。琪儿嘴快,直接告知,便让他自己照看药炉。
肃席没有异样的点头,走了过来,温声说道:“林姑娘早些去吧,这里有我照看就行。”
我总觉得肃席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其实晚半个时辰出去,并没有什么影响。我实在担心肃席会趁我不注意将药给倒了。
每次我都是盯着他喝完药才敢离开。
我摇头,“我说过要治好你,便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你也不可以。”我是警告他不要胡来。
肃席神色动容,他道:“我不会不喝的,你放心。”
我依旧摇头。
“就这么不放心我。”
我点了点头。
肃席被气到了,起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又重新蹲下,与我一起守着药炉。琪儿见我如此,叹口气,也陪在我另一侧。
端着冰镇圆子,美滋滋的品尝着。示意我也喝。
我瞧着碗里绿色的圆子,想起很多年前夏日,捕快爹一回来,就给我带很多好吃好喝的。
自从水灾之后,便再也没有喝过了。
冰冷的碗壁,顿时让人清凉不少。
我眼泪发着酸,满脑子都是过去的事。
“怎么,不喜欢喝。”琪儿询问。
我摇头,抬起手喝了一碗,清凉从喉咙入胃,眼泪也没忍住流了下来。我用碗遮住眼,喝完就低着头将碗放在一旁,翁声说着,“药快熬好了,我先回屋收拾一下。”
哎,其实我不爱哭的。
我在房间内,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调整好情绪出来。
刚出来,肃席已经将药端在手里,他将手里的那碗冰镇圆子递给我,“我在喝药,喝不得凉的。”
我瞧着二人表情,就知道他们是觉察出我的异样,我装作不知情的接过,道了一声谢。
等肃席喝完药,琪儿便拉着我往外跑,我赶紧将帷帽戴上。
京城什么东西都比外面的贵。我走了几家成衣铺,有些囊中羞涩,买不起。
琪儿说买给我,我自然不会接受。她嘟囔着,“果然如此。”
我问她什么。
她摇头表示没事,问我身上还剩多少银子。
我如实告知,她脸上又露出一丝惊讶。
随后又笑嘻嘻的带着我去了一家布店,购买两匹款式老旧布匹。
我说一匹便够了,琪儿说,“我家公子说,想请姑娘帮个忙,这一匹布就算是谢礼了。”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便小声在我耳边说了沈节交代的事情。我有些说不上的迷糊。
但还是答应她的请求,
琪儿带着我去了穷人巷,找到一位年迈的婆婆。婆婆里还有一位约莫七八岁的女娃。
我一直未说话,由着琪儿说。
“孙婆婆,这位是林姑娘,想让你帮她做一件夏衫。这匹做上衣,这匹做下裳可行。”
孙婆婆摸了摸衣料,“旧是旧了些,但可以做出来。”
琪儿支付手工费,并不多,孙婆婆高兴的收下,然后指着布道:“做一件夏衫用不到这么多布,到时候我再给姑娘做一件其他样式的夏衫可好。”
我依着琪儿的交代说道:“不必了,这布太旧了,做一件便够。剩下的布,孙婆婆留着自己用吧。”
琪儿对着孙婆婆挤眉弄眼,孙婆婆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沈节用这样的方式,让孙婆婆收下手工费又得到一条夏衫,考虑的可真细啊。
我心中一闪,那,我的那一条呢,可也是思虑之后的。
出来之后,我想着还是将自己的那一份钱还给琪儿,琪儿先是拒绝,后想了想只收下一半,“姐姐既帮了忙,我若全收了,心中也过意不去,那便只收一半可好。”
我想了想也是觉得可以,便不再计较。忍不住轻笑一下着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了。
我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程昔。”
程昔,好陌生的名字。
好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