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意识渐渐迷糊之际,瞧见了阿公。他冲了过来,将我背起。
我被他背着,能感受他很瘦,骨头硌着。
中途,李婆婆也来了。她推着我,焦急的喊着我的名字。
阿公问我是不是被蛇咬了。
我虚弱的点了点头。
他又问我可还记得那蛇长得什么样子。
那蛇溜的太快,我实在没有看清,摇了摇头后,我也昏迷了过去。
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并不在携香岭,而是在一处茅屋内。
屋内设置简朴,没有几件像样的用具。倒是与我之前住在泽香,捕快走了几年之后的屋子很是相似。
都是这般寒酸。
我撑着身子,起来。头还有点晕。准备下床,却没有什么力气。
我喊了一声燕柳的名字,没有回应。倒是阿公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家。
知道是阿公救了我,我连忙道谢。
阿公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一旁的老人家笑了笑,“好在姑娘及时敷了药,才没有让蛇毒加快。”
我听后,不由自主的一笑,心想着,不枉费我学了这么些天药理。
阿公在一旁板着脸冷哼一声,“就那点本事,还敢一个人上山。”
知晓他并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是诺诺的应着以后会多加注意。
我目下动了心思,又抬头瞧着一旁的老人家,热情的询问他可否教我医术。
那老人家脸色突变惊恐之色,看了一眼阿公,不敢多言。
阿公眼神会意,走到我身前,低声警告我,“没有人给你治过蛇毒,是你自己的草药医好的,知道了吗?”
我看着一旁胆战心惊的老人家,心里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害怕。
在大舒,若没有张家授予的医师资格,则不能给他人医治,否则将会有牢狱之灾。
“晚辈明白,多谢。”
老人家中不敢收留我太久,以免被他人发现。若不是情况紧急,他是不会出手救我的。
阿公弯着腰要背我去马车上,我看他年迈的样子,着实不好意思,强撑着身子起来,上了马车。
出了一身冷汗,在马车内意识迷糊起来。
天色已经晚了。
郊外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车轴转动与马匹哼哧的声响。
忽然听到车外传来急促马匹飞奔而来的声音。
我打开帘子,瞧见远处迎面飞奔而来一个人。阿公拽紧缰绳,让马匹不要乱动,靠在一边。
越来越近,我瞧见马匹上是一位少年郎。
这位少年郎我曾见过。
在程深海的婚宴上。
那个依靠在柱子上桀骜不驯的少年郎。
这么晚了,还在郊外。赶回城内,怕是城门也已经关了。
我瞧着来人将近,同他对视一眼后,就放下帘子。
阿公继续赶车。
身后的马匹似是转了回来。
门窗被叩响。
我打开车帘。
瞧见那位少年郎,笑盈盈的瞧着我,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没心没肺。
“姑娘莫怕,我与程家大郎相识。今日不慎因事耽搁些时辰,怕是会误了回城时间。不知可否恳请姑娘留在下到携香岭度上一夜。”
阿公掀开车帘,小声提醒我,“是沈家二郎。”
沈家二郎,沈节。
原来是沈家,怪不得能进程家婚宴,但穿着朴素,与那些高门贵子显得格格不入。
沈家,四年前因为开州一战惨败,逐渐在朝中失势,这才让王隋景抓住机会,掌握兵权。
沈家主君沈威,有两个儿子,大儿沈廉,小儿沈节。
沈廉是个浪荡子,沈节是个桀骜子。
阿公侧着身子,避开沈节,轻轻摇头,示意我不要与他往来。
是啊!如今的沈家,让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我道:“抱歉沈公子,小女子今日身子不适,阿公与婆婆本就操劳慎重,实在无暇照顾公子...”
“你是中了蛇毒吗?”沈节从怀里掏出一药瓶,扔了进来,“给你,吃下会好些。”
我接过瞧着手里的药瓶,不是很想接受。抬眸看着他,见他四下张望一番,瞧着他面色,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也不继续啰嗦,思考片刻,牵着缰绳准备离开。
我道:“天色已晚,沈公子还是随我们一同回携香岭吧!”
阿公咳嗽一声,我摇头表示无碍。
在京城里,我不想与任何一家氏族子弟为敌。
沈节一笑,转动马匹,我才见到他的马匹上绑着一只笼子,里面有一只白色信鸽。
我身子的确还是难受,将车帘放下后,靠着马车,吃了沈节给的药后,逐渐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瞧见沈节弯着腰,正准备抱着我出马车。
四目相对,吓的我向一旁一让,惊的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醒了”他笑了笑,“可便自己下车。”
我赶紧点了点头。
沈节利索的退出马车。
我只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阿公在车窗外问了我一声可好,我才赶紧下了车。
沈节的药的确不错,身子好了许多。手里一直拿着瓶子,想着要不要归还,还是留着下次若遇到意外,还能使用。
一路思索,最后还是决定还给他。
沈家还是不要纠缠不清为好。
“多谢公子的药,我已经好多了。”
沈节看着药瓶,没有接。而是指着前面的携香岭道:“姑娘留着吧,这里的蛇虫很多。”
“姑娘”
我回过神,瞧见燕柳从前面的屋舍跑了过来。
我将药收好,又轻声道了一声谢。
燕柳赶来,瞧见沈节的时候,停下脚步,目露惊色,惶恐的向沈节应了礼。
才扶着我的手臂,小声嘀咕,“姑娘,他是沈家二郎。”
我点头,表示知晓。
沈节没有在意我们的举动,随着阿公的指引,走去屋舍。
我瞧着他手里拧着竹笼,他是要飞鸽传信吧!
果然一进院子,沈节就拜托阿公送来笔墨。
又朝着我点了点头后,进屋将门关了起来。
“姑娘,你可要记住,在京城里,是不能与沈家结交的。”燕柳担心提醒,“你不知道,王家与沈家有过节。”
我知道王家如今权力滔天,可是...
“只是路过,让他在这里暂住一晚罢了。”我抬头看着燕柳,“我有些乏了,先回屋里休息。”
燕柳见我不听,脸色一变,出声警告我,“姑娘,你可不要忘了,答应我们家公子的事”
我苦笑,轻声“嗯”了一声。
回到屋内,我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什么睡意。
不过一会,门被敲响,我起身打开,瞧见是李婆婆,手里还端着鸡汤。
我眼角一下子湿润起来。
“今天受罪了,赶紧喝点鸡汤补补。”李婆婆温声细语的说着。
我不争气的哭了起来。
李婆婆将鸡汤放在桌子上,然后走近抱紧了我,抚摸我的头安慰着,“你是个好孩子,别哭,日子会好起来的。”
我哭的更伤心了。
第二天一早,沈节已经没了踪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身子还很弱,我只能坐在门外,看着携香岭。
山陵俊秀广袤,如何利用起来,是个问题。
李婆婆不会种植草药,她说阿公也不会。思踌后我决定等病养好了,还是要去城里一趟才行。
燕柳知晓后,表示必须跟随。我知道燕柳是被派来监视我的,再说了,我对京城不熟,即使她不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也是会带她去。
病养好之后,阿公驾着马车送我们进城,我没有什么其他需要,径直去了京城最大的药材铺。
张家药材铺-普济堂
普济堂开在大舒每一州,每一县,甚至偏远村落。百姓所需药材,八成供给都来自它。
我戴着帷帽与燕柳进了普济堂,里面人来人往的,药味扑鼻。普济堂共十开间,上下两层,不同的病人分在不同区。
刚走进,便有一药童前来询问。我说感染风寒,想拿点三七煎药。
药童说必须大夫会诊过,才能拿药。不然吃错药,担不起责任。
我没有多言,随着指引去会诊。
燕柳不解,在身后小声询问,“姑娘这是要做什么。”我嘘了一声,让她等会不要说话。
大夫只是简单瞧了瞧,给开了药方。我说明家中其他药材还有剩余,只需要给我三七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