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头天晚上在白马会所里没出息得晕了一下,所以隔日一早,我昏昏沉沉睡到了中午。
醒来时,发现我弟不在家,爸妈说他吃完早饭就去理发店打工去了。我说他怎么突然这么积极勤快?爸妈也觉得稀奇,但只要我弟不是在家里打游戏,出去随便找点什么事做都算好事。
我怀疑他和芬芬约好了。
说起来,苏安兄妹在浦西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店长当时去了金桥,就在她爸爸身边,总该是听说了些什么。在警察联系我之前,也许我可以先去找找那个店长。
我没胃口吃饭,囫囵塞了几口剩饭就出门了。
“巴黎世家”发廊照常营业,隔着店铺临街的巨大落地玻璃窗,我远远就看见了那个店长,他正站在门内和一个打扮阔绰的女人聊着什么,那女人则背着身。我站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处,蓦得看见那辆机车停在发廊门口的木篱笆桩边。
看来警察来过,抑或者这里有人曾被叫去了派出所。
终于等到绿灯,我小跑着穿过马路,走到发廊门口时,又绕着那辆机车看了一圈,是昨天那台摩托车没错了。我这举动大概引起了那店长的注意,他推开了门,偏出脑袋喊我:“来理发的么?别乱动啊,那台车有主的。”
我正好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来意,他这样突然探出头来跟我说话,我觉得是个机会,就即刻回他,我说我知道这是苏安的车。
店长有点诧异得端详着我,脱口而出:“你是戚子晴?”
这下轮到我有点诧异了,我说您认识我?
他这才走出门来,说他跟警察一起看过昨晚我和苏安离店的录像,他记得视频里我的样子,也正想找我,他很奇怪我怎么没被警察带走问话,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我说昨晚我是和警察一起赶去的事发现场,但因为我和苏安刚认识一天,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警察发现在我这里也问不出什么,让我暂时别离开上海,等他们有需要就联系我。
那店长皱着眉头:“你俩就认识一天么?苏安这辆车可从不载人,她说担不起别人生命安全的责任。”
我俩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原先和店长说话的那个女人一直在店里隔着玻璃看我。她虽然戴着帽子和墨镜,我还是觉得眼熟,所以和店长说话的时候,我也时不时得向玻璃里面瞥她。
我说不对呀,苏安说她这辆车载过人的。
话刚说完,我瞥到那女人推门走了出来,她摘了墨镜,对那店长说:“老李,叫你把车赶回来是对的。我想起来了,苏安确实载过人,在巴黎的时候。”
这时,我当然认出她是谁了,她和昨晚烂醉的那个“小白鸽”完全就是两个人。她在五月份的白天里戴帽子和墨镜,也不是为了耍排面,而是为了遮掩脸上那些被打得淤青的地方。
苏安就是为了她才出了事。
她着急是应该的,但来发廊这有什么要紧的?她不该去白马会所事发地看看吗,或者去金桥找苏安她爸爸商量应对呀...
我觉得他们盯着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这事跟我没关系呀!我就是个路人甲,莫名其妙被卷入其中,而且昨晚我回去查看也是好心,他们问东问西的,怎么搞得我像嫌疑人似的。我今天来,也是关心一下案情的,如果他们对我都这样,那怎么对我弟?
我说我弟戚子豪在不在里面?我来接他回家。
店长老李更皱着眉头:“奇怪就在这。你说你才认识苏安一天,那你弟怎么一大早跑去派出所了?我们都回来了,他还没回来。”
我一下子就急了,我说你们怎么不通知我们家里人呢?
店长老李:“你弟说你身体不好,他代你交代昨天的事。”
“我弟就在这洗了几个头,他知道个屁啊!”我急着打车赶去浦西。
苏安妈妈见状,对不远处一辆轿车按了钥匙:“我正要回浦西,你跟我一起吧。”回头时,跟那店长说:“老李,你替我告诉苏总,如果他不救他女儿,这门头上巴黎世家的商标就别想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