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老李急得抓头。
上车前,我抬头看了眼发廊门头上的商标,那是一只漂亮的鸽子合羽立在一个圆环内的横枝上,圆环外沿印着一串字母:“ParisRoyalSalon”。其实“巴黎世家”不过是碰瓷翻译,这门头正中才是他们的正式商标,也许更该翻成“巴黎皇家”,但显然没有“巴黎世家”深入人心...民间发廊碰瓷国际大牌的揽客手段,也不外如此了,可见苏安她爸爸是个精明的商人。
苏安她妈妈开车,总有点微醺的感觉,好几次超车都差点擦到旁车的屁股,而且总在过红绿灯时趁机超车,虽然也不违反交通规则,但坐在她旁边总不自觉捏把汗。
我不敢跟她说话,怕分了她的心,惹出交通事故来。
“你身体不好?”苏安妈妈转头问我。
她这么一转头,吓我一跳,我说您看路别看我啊!我总觉得她这当妈的挺不省心,否则她女儿也不会为她打抱不平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更不会拜托我一个陌生人来照看她,可见她身边人也是不待见她的,过气明星也好歹曾经是个明星啊,怎么能混成这样呢?
“你身体哪儿不好?”车子终于开进延安路隧道,她超不了车了,老老实实跟在前车屁股后面,又来追问我。
我说我身体很好,我弟就是看我昨晚晕了,心疼我才那么说的吧。
她好像不信,又问我:“你去没去过巴黎?”
我说去过,我们搞服装设计的,常要去那边出差,但从去年秋天以后,所有出差就都停了。
她问:“去年秋天?那时还没有受疫情影响,能正常出行吧?”
我说是啊,疫情防范不是从过年期间才正式通告的么,但幸亏去年公司差旅安排的好,否则出去了可能就得被锁在国外一阵子了。
她点点头:“苏安就被限制入境了,一个月前政策宽松了些,她才刚回上海...她过去一直在巴黎,她真不该这时候回来...”
听起来苏安不常在国内。提到她女儿,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该不该问问情况,想想算了,等见了我弟,说不定我弟知道呢?
她见我不说话,又转过来看我:“戚子晴。”
“嗯?”我不知道她突然叫我名字干什么,但看她眯着眼,好像还是怀疑我什么似的。
她问:“你应该有英文名字吧?”
我想了想,还是保持一致的好,有点心虚得回她:“薇薇安。”
她眨着眼睛皱着眉角,重复了一遍:“薇薇安?”
我点点头,这有什么重要的,出门在外,英文名都是自己给的。
车子开出了隧道,她不再看我,又开始加速和戳缝超车。光线照进车厢,我看清了她的耳朵,上面有一层结了痂的旧伤,看来她过去也没少挨打。
想起苏安对我的交代,我尝试问了一句:“阿姨,你昨晚...”
“哦,昨晚谢谢你啊!”她这次没回头看我,可能她不喜欢薇薇安这个名字,也可能她不希望我这陌生人提起昨晚她醉酒潦倒的样子吧。
她说谢谢我,我却有点莫名有些难过。昨晚如果我反应得快些,也许可以避免一些祸事的发生。
“阿姨,苏安她爸爸是不是...”
她回头看我,反应过来:“哦,你是听我说那招牌的事吧?”转而回头看路,但突然笑起来,笑容不太好看,隐约还有点瘆人,自言自语一般:“这回都是他的,我倒看他苏伟民要选哪一个,哼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