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低气压持续了几秒,远远瞧见两个警察走出了别墅门口,乘车离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返回别墅内,就见林寻息几人已经不见。
客厅里,几个仆人在收拾,李绮站在一旁,见他们来了,连忙走上前,对着谢轻迟轻声道歉,“真不好意思,您也看到了,林先生状态不太好,恕不能亲自招待了——厨房备有一些果茶和茶点,您想尝尝吗?”
谢轻迟拒绝了,“警察怎么说?”
“啊,”李绮犹豫片刻,想到面前人是林志兴一直很重视的贵客,又看到辛九没有阻止的意思,还是说了,“林先生他们都不想闹到警局,警察做了点思想工作,口头警告几句,就离开了。”
谢轻迟点头表示知晓,转而对辛九道:“那我回去了——对了,那封邀请函在入场时需要审核,你到时候要和我一起进去。”
辛九点头,“好。”
见他走出大门,李绮凑到辛九跟前,“怎么回事,你和谢总关系很好?”
“还行,林寻息出事时我们在场,之后聊了几句。”
辛九随口解释,就见李绮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可是谢总!你不是想着出去工作吗?既然你们关系好,跟他提一句呀!
“还有,你之前不都叫小少爷‘小息’吗?最近怎么改称呼了?”
辛九:“……”
两个问题都让他没法招架,他以累了为借口,成功逃回了陈优的小房间。
第二天一早,辛九被李绮叫起来,看到了坐在客厅两侧对峙的夫妻。
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律师站在林志兴身侧,正和两人商量着重新签订婚内协议,辛九在工作过程中听了一耳朵,协议内容严重偏向林志兴,可以说是完全不顾及多年的夫妻情分,把她当商业竞争的手下败将一般压榨。
历雪神色恹恹地听了一会,全程没说话,在律师确认她的意见时,她伸手推开了面前的纸张,言简意赅,“离婚吧。”
林志兴冷着一张脸,“不行。”
他和历雪是商业联姻,林氏的建立也有历雪那方的扶持,只是在之后几十年的发展中,历雪家的产业逐渐和林氏合并,最终发展成由林氏主导的局面。
历雪在和他结婚后不久就脱离公司,全副重心放在治疗儿子的病上,但即便如此,她的存在,他们的婚姻存续对于公司的影响也是很大的,毕竟公司高层中有很多历雪的亲人,股东里也有几个历雪的长辈。
如果他们离婚,并且让长辈知道缘由,林氏必然动荡。
听到他拒绝,历雪恹恹地扫他一眼,声音沙哑,“你怕林氏人心不稳。”
她轻笑一声,“我会说明,离婚单纯是因为感情淡了,没有其它原因,并且是由我提出的,你一点错都没有,可以吗?”
“反正维持婚姻关系也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不如走了,还自由。”她看向林志兴,威胁道,“说实话,我现在对你还有点感情,但如果你继续逼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林志兴神色紧绷。
他自然不怕历雪,他怕的是历雪背后的人。
那个人竟然可以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他查得底朝天,如果真的对林氏出手,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可惜他没能从历雪口中问出幕后主使是谁,林寻息也不知道,目前来看,好像唯有稳住历雪一条路可走了。
他沉默几秒,警惕道:“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反悔?”
历雪努了努嘴,“签合同呗。”
“……行,”林志兴转头看向律师,“重新拟一份合同,以及,准备离婚事宜。”
辛九将两人的话从头听到尾,甫一抬头,就见二楼走廊上,林寻息不声不响地站了许久,大概也听完了全程。
他的脸上浮现出真切的哀伤,似乎在可悲自己的家庭又一次破裂了。但转瞬,他的表情演变成了坚定,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回了房间。
客厅的几人前往书房,进行更进一步的讨论,辛九思忖一会,对陈优道:【你怎么想?】
陈优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卡壳片刻,【是问我离婚的事情吗?呃,对历夫人来说,也算是好事吧……虽然小息会很伤心,不过,强扭的瓜不甜。】
【如果我想把项链和“钥匙”给她呢?】
【啊……?】陈优踌躇了,【项链在历夫人手上,如果后面她爆出来,对小息不好吧……】
【林寻息在那些资料中属于受害者,而且他长期待在别墅内养病,外人对他的印象不深,不会太受波及。】辛九已经知道他抑制不住地偏向林寻息的心,便顺着他的担心解释。
果不其然,陈优被说动了,【如果是这样,也可以吧。说实话,我现在觉得林先生才是伤他最深的人。】
他一直安静地观察着外界的一举一动,也听到了辛九说的那些话,虽然不赞同他如此冷漠尖锐地看待林寻息,但陈优也有一部分观念被他改变了。
达成共识,辛九找了处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在为数不多的联系人里找到了谢轻迟,拨通电话。
响铃几声,对面接通,背景嘈杂,似乎是在什么集市,谢轻迟清亮的嗓音传过来,“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辛九三两句说完历雪他们闹离婚的事情,“……我想把项链和钥匙给她。”
两人以及看过里面的内容,文件也拷贝过,这两样东西对他们已经无用,倒不如发挥余热。
谢轻迟这个好事分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下来,“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辛九“嗯”了一声,没忍住心中涌现的一丝好奇,问:“你现在在哪?好吵。”
“在菜市场买菜。我准备中午做水煮鱼——要不要来蹭饭?”
辛九心念一动,想起昨天没能尝到的那碗清汤面,嘴唇动了动,“……几点?”
轻笑声夹杂着微弱电流声传入耳中,谢轻迟道:“十一点半。”
“好。”
对面挂断电话,谢轻迟单手提着菜品,找到劳模助理季纯的联系方式。
结束通话没多久,辛九看到谢轻迟给他发了一串电话号码,并说东西会由号码的主人带过来。
[对了,还有一份礼物,我让她一起带过去给你。]
聊天界面末尾,谢轻迟又发了条消息。
辛九有些莫名,但也没有深想。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对面打来电话,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声传过来,说她已经到了别墅门口,就在围栏侧边的小树林里。
辛九应声,走出别墅时才想起从哪听过这道声音——不正是给顾钊送过《道路交通安全法》的那个女人吗?
他走出最前方的铁门,拐到侧边树丛,果然看到了一个靠在车门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