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听到辛九准备离开的声响，谢轻迟从厨房探出头。

“林志兴和历雪在吵架，我要回去看看。”辛九瞥他一眼，余光扫过厨房一角处理了一半的食材，“……抱歉。”

“吵架了？”谢轻迟用围裙抹掉手上的水，略一挑眉，“我也想看。”

他就差把“凑热闹”三个字写在脸上了，辛九早已熟悉他的个性，对此不是很意外。

转念一想，林志兴想巴结谢轻迟，让他跟着去或许更能控制场面，辛九便点头同意了。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下楼上车，启程返回林家别墅。

回程途中，辛九继续跟李绮了解情况，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这一次事件爆发的起因。

在得知林寻息差点被陷害坠楼后，历雪立刻前往警局，简单了解情况后带着林寻息回家，将事情告诉了林志兴。

她和林寻息的态度一致，顾钊有意侵害，这件事绝对不能姑息，让他坐牢最好。

但林志兴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他认为想害林寻息坠楼是顾钊气愤上头做出的非理性行为，本质是因为被林寻息激怒，他原本想要英雄救美的意图也能看出是喜欢林寻息的，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再加上顾钊目前是顾氏继承人竞争中最有潜力的几个人，如果此事林家选择谅解，又帮助他赢得继承人位置，那么林家就是施予他大恩，同时握住了他的把柄，对林家百利而无一害。

他的想法激怒了林寻息，他开始声泪俱下地质问林志兴有没有把他当儿子。或许是气狠了，他质问着质问着就开始自爆，抖落出了林志兴不孕不育的事实，还把历雪私底下做的事情说出来了。

这一下算是彻底点燃了火药桶，林志兴勃然大怒，开始将矛头对准历雪，现在两人争吵得厉害，事态随时会进一步失控。

听完前因后果，谢轻迟不禁疑惑，“我记得林志兴好像不怎么喜欢顾钊，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他之前去医院，可是把林志兴的态度尽收眼底，能感觉出他不怎么待见顾钊，甚至不想让林寻息跟他多接触。

辛九透过后视镜跟他短暂对视一眼，“那是因为他想讨好你。”他平静地解释，“林志兴唯利是图，看见你并不重视顾钊，就对他采取了远离忽视的态度——大概是以为你会参与顾氏的继承人斗争，想跟着你下注。”

“后面发现你并不打算掺和，顾钊又在斗争中占据优势，且坠楼未遂的事情发生后，是林家占据道德高地，他认为可以掌控顾钊，就又改变态度了。”

谢轻迟“啧”了一声，“真冷血。”

“是啊，这大概就是林寻息失控的原因吧。”

辛九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原以为林寻息属于比较冷静的人，毕竟他在危险情况下还敢把男人踹下楼——虽然没成功——但现在看来，不是因为冷静，而是因为偏激，所以想以牙还牙报复男人，所以在真切面对林志兴的忽视后血气上涌，直接爆炸。

他忍不住吐槽，【主角就这种心理素质？】

【人被压抑狠了，就会反抗。】系统说。

“……”辛九不想说话了。

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前来迎接的李绮见到谢轻迟，面上流露出惊讶，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招呼过后，开始跟辛九说明现在的情况。

“林先生现在在逼问历夫人，问她从哪知道……消息的，要求她说出背后帮她的人……情况不太乐观，我们都劝不动。”

辛九道：“林寻息呢？”

李绮侧头看他一眼，“三个人都在客厅，小少爷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们吵架。”

说话间，三人穿过别墅大门，一眼望见客厅局面。

情况比李绮口述的还要糟糕，林志兴的脸上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巴掌印，手上抓着一个破碎的烟灰缸，露出的手臂满是赤红的抓痕，有几道渗出了细细的血丝。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目赤红地瞪着对面的女人。

历雪靠坐在沙发椅侧，右手捂着左肩，半边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她大半张脸，脚边散落着烟灰缸碎片。

事态已经从口头争吵上升到家暴了。

而林寻息真如李绮所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就这么冷眼旁观事态发展，不发一言。

林志兴面对着别墅门口，率先发现了谢轻迟的到来。他有些不自在地抹了把脸，嘴唇蠕动着，正要出声，历雪先开口了。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她略一偏头，头发顺着滑落，露出她含着怒意的双眼，“不孕不育的是你，生不出健康儿子的是你，我被瞒了那么多年，跟着你受了多少苦，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闭嘴！！！”林志兴怒吼一声，也顾不上谢轻迟，怒骂起来，“就因为这个，你就要出卖林家，向着外人吗？我有亏待过你们母子吗？林寻息治病花了那么多钱，哪一分不是我出的？！”

听到他提起自己，林寻息眼珠转动，看向了争吵的父母。

历雪提高声音，“你没亏待我们？那是你没法做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出去找情人，想方设法让对方怀孕吗？你不是不想要个新的儿子，你只是做不到而已！”

她哈哈大笑起来，嘲讽道：“你知道为什么她们总无法跟你长久，总是离开你吗？”

林志兴眉头紧皱，“你……”

“你那张病例，可不止我看过啊。”历雪扯着嘴角，“哈，你只想着配种，那些女人也没一个是真的爱你，知道自己没法怀孕上位之后，都不用我继续劝，全都迫不及待地走啦！哈哈哈哈——”

“历雪——！”林志兴嘶吼一声，终于被彻底激怒，冲过去想要掐她的脖子。

李绮连忙大叫着“林先生”，招呼旁边的保镖上前阻止。

历雪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瞬间涨地通红，很快，压在她身上的林志兴被人拉开，她咳嗽着坐到地上，艰难地顺着呼吸。

待到勉强能说话了，历雪抬头看向一直没反应的林寻息，声音嘶哑：“小息……你看到了吧，你爸爸疯了。”

林寻息低头看她，沉默着。

“他不爱我，也不爱你，咳咳，”历雪缓慢撑起自己的身体，走向林寻息，“他、他只爱他自己……爸爸妈妈大概要分开了，小息，跟妈妈走吧。”

她凑到林寻息身前，缓缓伸出手。

林寻息凝视着面前的手掌，眼眸垂下，呢喃道：“……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