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季纯抬头，见是辛九，眼中闪过异色，但很快掩藏起来。

她直起身子，走到辛九身前，递给他一个小袋子，“东西就在里面。”

辛九看了眼，除了钥匙和项链，里面竟然还放着一沓现金。

“这是……？”

季纯笑着解释，“这是顾钊欠您的钱，他大概还不了了，便由谢总代劳。”

辛九微微睁大眼睛。

是他从顾钊那讹的一万块现金。

顾钊一直没给，现在还暂居拘留所，辛九原以为拿不到了。

他也不是很在意——一开始提出拿钱也只是为了给顾钊找不痛快——没想到这笔钱最终会被谢轻迟送来。

原来当初在病房外，他听到了辛九他们的对话。

辛九有点想笑。

确认东西无误后，他对着季纯点点头，“麻烦了。”

两人交流简短，目的明确，交接完之后便各自离开，全程用了不到两分钟，十分迅速。

季纯启动车子，掉头驶出树林，脑海中回想着辛九的模样，感叹一句，“还真是跟资料里的完全不一样啊。”

因为谢轻迟的一句话，她花了大量时间调查这个名为“陈优”的青年。

他的人生经历简单，调查过程也不太受阻，看着资料上的人，季纯不止一次疑惑谢轻迟让她这么做的目的。再怎么看，这也只是一个和谢轻迟本人毫无交集的年轻人。

他的身世有些特殊，算得上可怜，但人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回想起老板交代她的要求——“查一查他的生平以及爱好，重点在健身和编程”——便更令人不解了。

陈优并没有健身习惯，且性格较为内向寡言，大学时期更是宅到无事不出宿舍门；至于编程，能力倒是不错，但也绝不到能让谢轻迟侧目的程度。

将结果报告之后，季纯能感觉到对方愉悦的情绪，那缕不解愈发壮大。

时至今日，她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理解了。

问题不是出在资料内容上，而是真人情况与资料不符上。

辛九不知季纯内心的种种想法，他拿着东西返回，妥善放好，照着李绮吩咐，工作了半个多小时，就见楼上书房大门敞开，几人相继走下楼。

历雪停在二楼楼梯口，注视着继续下楼的林志兴的背影，犹豫几秒，道：“……照顾好小息。”

林志兴回头看她，没说话。

“他内心比较敏感，你要多关心他，每个月的体检结果别忘了看，及时跟进……”

林志兴皱了皱眉，“啰嗦——李绮，记住了吗？”

李绮应声。

怒气从历雪面上一闪而过，她握了握拳，忍下指责的语句，“——找几个人，上来帮我整理行李。”

她今天就要从这里搬出去。

一箱箱整理完成的行李陆续被运到大厅，李绮联系的搬运货车也到了，仆人和员工一起将行李运上车，历雪站在花园一侧，不发一语地看着。

李绮犹豫着上前，“快到午饭时间了，夫人要不要吃了饭再走？”

见历雪不说话，她继续道：“您今天还没见过小息呢。”

“……”历雪微微低下头，“他要是想见我，早就自己下来了。”

整理行李的动静不小，林寻息至今没有下楼，意思不言自明。

李绮浅浅地叹了口气，面上浮现出真心的微笑，“好吧……夫人——或许该叫历小姐了——不管如何，祝你以后生活顺遂。”

历雪怔愣一瞬，笑了笑，“嗯，你也是。如果不想在这干了，可以来投奔我。”

李绮还想说什么，辛九提着东西上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我有件东西想给你。”

听到他对自己说话，历雪讶异，随即微微皱眉，有点疑惑，“你想给我什么？”

李绮已经识趣地走开，四周暂且没有人注意他们，辛九将小袋子递出，示意她自己看。

历雪低头，眼神触及到袋子里的紫水晶项链和口红，瞳孔震颤。

她抬头看向辛九，思索许久，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不可思议道：“上次小息生日宴上，顾钊丢了的就是这条项链，是不是？”

辛九不置可否，历雪更加笃定，“顾钊说有两个劫匪抢走了他的项链……是你和小息？书房里的‘钥匙’也是你们拿走的，对吧。”

她深吸一口气，“难怪他知道那些事……”

自顾自盘圆了逻辑，历雪心中升起些微希冀，“这些东西，是小息让你给我的？”

“不是。”

历雪脸上的希望凝固，反应了几秒，“你自己的决定吗？……是为了帮我？可我之前对你并不好吧。”

她还挺有自知之明。

辛九道：“不算帮助，算互惠共赢吧。你对林志兴有怨，我也不想他好过，我们利益一致。”

“好。”历雪手指碾了碾袋子，“我要谢谢你，还有，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话音落下，陈优发出了一声呜咽。

多年来，他承受着时不时的惩罚，好像已经逐渐习惯了，但没想到，他有一天能从高高在上的历夫人口中听到一句道歉。

这远不足以补偿他遭受的过分对待，但对陈优来说，也算是小小的慰藉。

“还有一件事。”眼看着行李即将全部装上车，历雪加快了语速，“林志兴让小息出具了谅解书，顾钊会出席顾家家主的寿宴，帮我告诉小息，让他小心。”

辛九点头应下。

看来林寻息最终还是妥协了，没有坚持让顾钊获得惩罚。